胶印厂没设置这个岗位是因为不需要,他们占的是个单独的一进四合院,三米多高的院墙,晚上把屋门一锁,院门一锁,除非是飞檐走壁的飞贼们,否则根本进不了,再说了,院里面就是一些胶印机器,不当吃不当喝的,偷了没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判,贾洪青代表的是小街街道革委会,高达明即便实在不乐意,最后也捏着鼻子同意了,说道:“要是这位老爷子在我这里不服管教、违反工作纪律,或者有小偷小摸的行为,政治思想有问题,那可别管我不给您的面子,就只能开除。”
贾洪青只想先把人安置了再说,即便是安置之后被开除,那也是安置过了,是他本身的原因没保住工作。
倒座房夫妻两个的事情,对于后罩院一家人来说,就是一场持续观赏的热闹,常看常新。颜春光每次回来,都能从孟淑梅嘴里头,听到最新进展。
晚上吃过饭以后,家里头来了一位客人,信托商店的白秀琴。带了些罐头、水果之类的东西,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两块多钱了,算是还了在颜家吃过一顿饭的人情。
这次过来,是听说了秦老太去世的事儿,才促使她过来的。白秀琴一直记得自己在颜家吃过一顿饭,一直也想着得还情,只是因着对秦老太的复杂心情,迟迟没有踏足她居住的这个院子。
今天过来,一是还人情,二是想找人聊聊天。秦老太留给她的后劲太大了。
她曾经那么相信这个人,那么努力去帮助,却没想到,这人的真面目却是如此的难堪,让她对自己,对这个世界,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都产生了怀疑。
听说秦老太死了,她瞬间有种释然之感。
孟淑梅亲切接待了白秀琴,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将人送出了门。
出去的时候,白秀琴脸上带着真实的笑容,往秦老太曾经居住的屋子看了一眼,而后离开。
送人回来之后,孟淑梅跟女儿说:“秦老婆子,真是害人不浅,这辈子都是为着秦老头子活的,你说,她到底是咋想的啊?”
谁能知道呢?一个人为着另外一个人可以全然不顾自己,无私奉献,像是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是爱吗?绝对不是,更像是旧社会的忠仆、奴才,奴性沁入骨髓。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在邻里街坊们眼中口中,她都只是个笑话。
日子缓缓进入到了8月,两片菜园子开始进入大批量的收获期。
大院里面的菜,夫妻两个自然吃不完,还供应着邝诗洁、郝梦圆两家,王蔓菁偶尔也会过来摘些黄瓜、西红柿,当零食吃,还三不五时就往办公室里带,叫同事们分。
饶是这样,也吃不完,颜春光将吃不完的菜带去工业路新星胡同的宅子里。
孟淑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尼龙丝网,叫颜国柱做了架子,弄成了老大的晾晒网,将吃不完的菜切成片或者绞成丝,在上面晾成菜干。
院子里现在通水通电,又有地方储存,老两口带着小阳,下班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
孟淑梅洗菜、切菜、晾菜干,颜国柱借了工具,打储存这些菜干的木架子,小阳也能干干打下手的活儿。
早上,将菜干晾好,中午过来翻腾一遍,晚上将菜干收起来,防止鸟雀、耗子之类的偷吃,第二天再晾一上午,基本上就晾好了。
趁着还没住人,孟淑梅在各个屋子的角落里头都放了耗子药,再加上之前翻修房子的时候,把所有的洞口都堵住了,基本上看不见耗子,苍蝇也比较少。
院子大,又种了蔬菜,比甜水井胡同的院子要更加凉快。唯一缺点是院子里头没种果树。孟淑梅准备跟女儿女婿商量,问他们要不要种,要是种的话,就得满处找果苗移栽。
孟淑梅、颜国柱对这套房子的上心程度一点都不亚于颜春光和唐铮。
颜春光觉得,自家妈大概是有些移情了,想到了曾经得到又失去的那套大宅子。
唐铮置办了煤气炉和煤气罐,还有锅碗瓢盆之类,有时候一家人就在这里吃完了晚饭才各回各家。
平时也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结婚时收到的那些礼物逐步搬到这边来,需要购置的物件也都一点点在购置着。
俩人准备将军队大院那边当成是老宅,偶尔还是要回去住的。到时候就把唐铮之前用的被褥留在那里就行。
现在铺的盖的,是颜春光的陪嫁。
孟淑梅把自家的布票、棉花票全都用了,还跟邻居们同事们置换了不少,最后还花了高价,凑成了四套被褥。
渐渐地,屋里头的物件渐渐多了起来,要是赶上闹天儿,直接住下也没问题。
这一天,从早晨就开始乌云密布,天气闷热,广播里面的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雨,但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雨都没有下下来,大家都说,这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颜春光骑着自行车,跟王蔓菁一前一后出了厂区大门,习惯性往对面公交站处看了眼,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和更加熟悉的男人,心中欢喜,跟王蔓菁打了个招呼,奔着对面而去。
王蔓菁本想跟她一块结伴回大院的,这下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十分不满,狠狠瞪了那辆吉普车一眼。
两人光顾着看彼此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不满。
颜春光满是灿烂笑容的脸庞,注意到唐铮脸色之时,笑容瞬间收紧,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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