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九院是本地有名的精神病院。
是以爷爷一看到那个穿着九院病号服的人朝自己这边迎面走来,一时跟着紧张起来,连忙抓紧了小周昌的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生怕那个精神病人,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幸而那人只是与爷爷他们两个擦肩而过,对于路边的爷孙俩,甚至不曾看过一眼。
精神病人就此远去,爷爷松了一口气,眼下也到了饭点,他便带着小周昌回了家。
身处旁观者视角的周昌,此时目光集聚在了那逐渐远去的精神病人身上。
那个精神病人,就是圣人。
周昌的心识随着这个不言不语,表情冷漠的精神病人,一路回到了其所在的病房里。
这间病房内,只有圣人一个。
他坐在床沿上,弓着背脊,好似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在那里坐了良久都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截毫无生气的木桩子,让人看到,也必然会觉得他身上那身病号服非常合衬。
圣人在此处一直待到深夜。
他暗淡的双眼中忽然亮起了微光,整个人好似从某种状态里一下子挣脱了一般,他开始有了动作,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口中喃喃自语:“母圣取我脑髓,以维持其根系,承托宇宙。
“而今她却悄悄下生了一个子嗣。
“这个子嗣体内,有母圣之精神,亦会绵延我之脑髓性智,若我能将这个子嗣引为我用,我的神智便有望恢复了……”
圣人说出这番话来,便拧着眉毛,思考该如何抓住今天他在梦游状态时看到的那个孩童。
他下意识地以为‘母圣’既然诞育下这个子嗣,必然对其十分看重,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抢夺,只怕得手几率十分微小。
“唯有巧取……
“如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子嗣夺来就好了……
“阴生母之根脉难寻,但与那子嗣相牵扯的根脉因果,却又极易得到——如今抚养那孩子的爷爷,可以引为其之根脉因果,凭借这道根脉,我能否创演复制阴生母的子嗣,将它真正的孩儿,替换过来?”
圣人喃喃着,他眼中亮起的微光,此刻又徐徐黯灭。
他又变作了之前那般木呆的模样,整个人犹如一截朽木,没有任何生机。
……
“母圣与阴生母之间,早有恩怨。
“圣人炼造之阴阳,极可能是以阴生母所创演的那重世界作根基,并合了他的心识念头,如此重炼阴阳,演化出今时的世界来——但他的炼造并不成功,以至于母圣残根未去,相互交错缠结形成了虞渊,且与圣人紧密相连,最终在圣人‘一死了之’的时候,摘取了圣人的脑髓。
“从此圣人心念混乱,化为万天之间流转的‘飨气’。
“现世就变成了这一副模样。
“但在最开始时,圣人每隔一段时间,仍有机会清醒,他从自己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时所看到的我,当成了阴生母的亲子,阴生母下生子嗣血脉之中,必然含有其之威能权柄,而阴生母又吞食了圣人的脑髓,是以圣人会觉得,我是解决他这疯病的一味良药。
“哪怕这一剂药不能让他永葆清醒,但他只要保持清醒一段时间,便足以完成自身的谋划,彻底并合了阴生母,令自身实现真正的超脱了——但他应该未有想到,我身上虽然沾染了阴生母的气息,但我只是被阴生母‘认作亲子’,而并非阴生母自己血脉下生的孩子……
“所以,这是阴生母首先为圣人设下的一个陷阱。
“我以及我的家人,都误入了这场陷阱之中……
“我的父母后来去了哪里?
“是圣人杀死了他们?还是阴生母坑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