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战马的大将还能骑上快马跑远,那些普通士兵却可怜得很,没有交通工具、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几天没吃饱,饿得瘦骨嶙峋,前胸几乎贴上后背了。如果心里没有个想家的念想支撑着,怕是一路走都走得摇摇晃晃。
此时此刻,玄陌离和杨珞玥已经带领一支精锐先一步埋伏在距离陷阱区域较远的山顶,就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更别提他们还在周边布置了十组“暗影”,专门负责把陷阱包围彻底堵死,保证不让一名敌军从这里逃脱。
眼下,有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兵,蹲在地上耳朵贴住地面倾听,隐约察觉到了脚步逼近的声音,那是一种铁蹄急奔混杂着脚步乱冲而来的嘈杂。
“王爷,县主,”小兵赶紧报告:
“北梁军来了。”
“好。”
杨珞玥眼神冷厉:
“所有人听着,敌军已近。弓箭手上前就位,突击队做好准备,今日谁也不能放走一人!”
“明白!”
众人同声应下,声音坚定如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远处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最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几名北梁国的将领骑在马上,紧随其后的一大群士兵飞快奔跑而来。只是这些人全都精疲力竭,步伐踉跄、东倒西歪,明显已经撑到了极限。
跑在最前头的,正是左将军手下的两名副将,两人骑着战马一路疾驰。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踏入埋伏圈了。
玄陌离、杨珞玥、暗一和一千多埋伏的士兵个个睁大眼睛紧盯那几匹奔驰而来的战马。一百米、五十米、十米……就在两位副将快要经过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上方时,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整匹马身体猛地一沉,直掉进布满尖竹的坑中。那些尖锐如刃的竹竿刹那间贯穿马身和人身,血瞬间迸了出来。
后面的敌军士兵纷纷赶到,还没有反应过来拉缰勒马,就被后面推搡着一个接一个摔进坑里。
这时,左大将军正准备拍马前进,可战马一脚踏空,整个人顿时一惊,他立刻腾空跃起,勉强稳住了身形,落到了两个陷阱中间的平地上。
可惜跟在他后面的士兵就没那么机灵了,接二连三掉了进去。
但凡有人落入陷阱,早就安排在各处暗箭便如暴雨般飞射而出,深深地钉入人体。
转眼间,战场就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哀号,到处是流淌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血腥味,令人心头翻涌。
后面的队伍根本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情况,再者又被元军的追兵步步逼压,只能硬咬牙关继续向前冲。不少人一脚踩空就栽进了第一个陷坑。由于人实在太多了,坑很快就被乱七八糟塞满了。
后面上来的人干脆踩着倒下去的同伴的身体狂奔过去。其实,这些掉落陷阱的人很多并不是被利竹即刻扎死,反而大多是在混乱中活活被人踩踏丧命的。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这些人终于熬过了第一道陷阱还没缓过神,紧接着又因人群拥挤再次跌进设在前方的大坑陷阱。
前面停下了,后面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又受元军人潮不断驱赶压迫,仍然不要命地往前方拥。
整个战场开始变得极度紊乱,一些人拼命想要退回身,却怎么都无法脱身,陷入夹在前后挤压之中的人流,像海浪冲击堤岸那样互相倾轧,直到第二个巨大陷坑也被密密麻麻堆满。
左大将军气得七窍冒烟,高声怒吼想阻止军队继续进攻,可是他那近乎喊破嗓子的声音早被战场杂音淹没。
只因为北梁士兵数量太多,后方的人非但听不清主将在喊什么,对前面真实情况也一无所知,他们脑海只剩一个念头,后方敌人已经杀来了,只能逃命为先。
两千四百
人流密密麻麻,一浪接一浪地向前涌动。第二个陷阱很快就被人堆满了,刚从坑里爬出来的人又慌不择路跌进第三个坑里,这些接连不断的圈套像一条链子,不断有人踩上去掉进去。没几次轮替,三个布满竹刺的坑就已经变成尸山血海,哭嚎惨叫声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几个乱了阵脚的士兵仓皇逃窜到玄陌离和杨珞玥的埋伏处,立即就被暗处的手队精准命中眉心。一声枪响后倒地不起,鲜血喷溅,死在当场。
还有一部分士兵想往左右两边逃命,也照样挨了枪,没人能活着跑出去。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仿佛炸雷一样,在敌军脑袋中劈下一片肃杀,整个战场刹那间陷入沉默,众人吓得停住了脚步,不知所措,不敢妄动。
等惊慌稍稍缓解一些,大家才发现脚下竟踏着无数自家兄弟残缺支离的,恶心恐惧之感铺天盖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