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与众人对视,侧目看向县尉,盼他能出言解围。
却见县尉捧着杯盏,兀自细观纹路,浑似不闻堂中事。
县令正待分辩几句,门口忽起声响。
抬眼望去,恰见孟怀安步入厅中。
原本低语的厅堂,霎时静下许多。
先前一直默立门侧的银甲兵士,此刻倏然并足顿戟。
“主公!”
那呼声贯透厅堂。
正欲争执的几人,慌忙起身,恭敬行礼。
“诸位不必拘礼!”
“权当在自家便是!”孟怀安神色和煦,安然落座主位。
那份从容气度,却予人无形重压。
这便是威仪!
他坐定后,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人。众人皆不由自主垂下头去,避其锋芒。
“唉,都坐,莫要生分。”
“某又非虎狼,惧之何来?”县尉闻言,率先坐下。
有人带头,余者方陆续落座。
“闲言少叙。诸位既愿归附孟某麾下,某亦不会亏待尔等。”孟怀安端起茶盏啜饮一口,放下后双手轻按几案,语气平淡道:“只是某麾下数万儿郎,尚需诸位鼎力相助。”
这话听着像是商量。
然众人皆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竟是不亏待么?
堂下诸人心中怨怼暗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此刻哪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县尉的机敏立时显现。
既无选择,不若率先表露忠心。
“大人!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县尉此举,令众人颇感意外。
不待孟怀安回应,县尉已招过身旁青年,一同跪拜,“大人,此乃犬子徐阐。若蒙大人不弃,恳请允其在大人跟前听用效力!”
那徐阐亦赶紧上前叩首。
县尉此举,一为表忠,二为将独子置于孟怀安身侧,既是人质以安其心,亦盼儿子日后能得孟怀安青眼,光耀门楣。
“善!”
“谢大人恩典!”县尉忙不迭起身,引子退立一旁。
见县尉已然表态,县令亦不甘落后。他头上已顶着“背主”之名,既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大人!小人愿献半数家资,聊表寸心!”县令尚未开口,那马商却已抢步出列,对着孟怀安躬身急道。
他料想孟怀安拥兵数万,消耗必然巨大。自家所积粮秣金银,或可支应月余军需。
然孟怀安只端起茶盏,并未应声,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
见孟怀安毫无反应,马商心头一慌,莫非嫌少?
厅堂气氛陡然凝滞。
忽地,李青与李穆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李青随即起身拱手,朗声道:“大人!我李家愿倾阖族资财,以供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