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范卫东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雄健兄弟说了,明天把剩下的肉拉到收购站去,能换不少好东西回来。”
“嗯……”李春芳点点头。
“我瞅着,咱家这日子,跟天天过年似的……”范卫东感慨了一句。
“嗯……”李春芳还是点头。
“雄健兄弟还说,换回来的东西,先紧着粮食换,说老大老二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不能再省着吃了,敞开了吃,管够。”
范卫东越说越兴奋。
“咱家那点自留地,今年也能多种点苞米了。”
“嗯……”
“你咋光会嗯嗯嗯的?”范卫东有点不乐意了。
“嗯……”
过了一会儿,范卫东感觉身边的人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刚想问咋了,就感觉李春芳慢慢靠了过来,把头埋进他的肩膀窝里,压着嗓子,小声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里有喜悦,有心酸,还有这么多年的委屈。
范卫东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方,一下子就被戳中了。
他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把自个儿媳妇紧紧搂在怀里。
其实,他心里头也跟翻江倒海似的,一点也不比老婆子平静。
也不知道是为啥,自从王雄健来到家里,他这心里头,就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往常,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虽说老婆子和几个孩子也能帮着干活,挣点零碎工分。
可他一个大男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要是连老婆孩子的肚子都填不饱,那嘴上不说,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不得劲。
可王雄健一来,啥都变了。
家里顿顿有肉吃,老婆子脸上也见了笑模样。
几个孩子也能撒欢地跑,不用再饿得前心贴后背。
可……为啥雄健兄弟自个儿,眉头却老是皱着呢?
他说,得想办法多备些粮……这是啥意思?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是有定数的,哪还能让你攒下多少来?
他一个外来户,咋就比咱这些土生土长的人,还看得远呢?
范卫东搂着媳妇,睁着眼瞅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件事,咋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