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整个熊瞎子崽儿……你还不如养条大黄狗实在。”
王雄健被他逗乐了。
“叔,我完事儿啦!”
范建设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建设!”
范建军把鼻子抬起来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
“你是不是又没擦干净?”
“啊?还有味儿?我拿苞米棒子使劲蹭了啊……”
范建设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的膈应,转身又跑了出去。
“搁雪堆上好好搓搓手!”
范建军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知道啦!”范建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王雄健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年代的东北农村,集体化的号子喊得震天响,但老百姓的日子还是紧巴巴的。
在统购统销的大背景下,村里头啥玩意儿都缺,各种吃穿用度都得凭票供应,还时常供不上。
卫生纸这东西,别说用了,听都没几个人听说过,是城里干部才有的待遇。
就连印着字的报纸,在屯子里都是稀罕物,谁家有都得攒起来。
这么一来,上茅房解手就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条件好些的人家,会用苞米棒子,也就是玉米芯。
秋天收了苞米,那光溜溜的棒子就成了宝贝。
晾干了以后,又硬实又有摩擦力,用起来还算得劲儿。
可苞米也不是天天有的,用完了咋办?
大多数人家,就得靠大自然了。
干树叶、软和点的干草、甚至是削光滑了的木头片子,都是茅房里的常备品。
干树叶脆,使着不得劲儿。
干草软和,可不吸水,擦不干净。
木头片子得削得好,不然剌屁股。
最让王雄健看着不是滋味儿的,是墙根底下那帮“蹭墙”的半大孩子。
这些娃子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裤,三五成群地蹲在一起,完事儿了就撅着小屁股,找个土墙角使劲蹭。
那夯土墙又糙又硬,混着沙子和土坷垃,真不知道是啥滋味。
王雄健领着兄妹四个,去给后院圈起来的袍子食槽里添了些黄豆。
又把蹦蹦从窝里放出来,让它跟孩子们一块儿玩。
蹦蹦现在还是个半大的猞猁,正是淘气的时候,趁这机会多让它跟范家这几个孩子熟悉熟悉,往后就能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只是这家伙,饭量是越来越没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