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你不属于这块地,但你得回来把以前的坑填上。”
王雄雄心里跟打雷一样。
远处传来冰河开裂的巨响,震得树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我不属于这块地?你啥意思……”
“山神爷托梦告诉我的。”
瓦伦蒂娜说。
“梦里头,你在一片没庄稼的地里跑,拼了命地喊人,可谁也听不见……”
“萨满说,你上辈子心里有亏欠,这辈子是回来补的。”
她忽然用半生不熟的俄语嘀咕了一句:“命运……是个坏东西,专挑人心窝子捅。”
一颗流星正好划过去,天河亮得好像伸手就能摸着。
王雄健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块大石头,堵得他喘不上气。
她说的那一幕,不就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吗……
在朦胧的星光里,姑娘的脸庞清晰又模糊。
“我娘被老毛子拖走的那天,天上也是这种光。”
“后来她抱着我在林子里跑,自己冻死在了雪窝子里。你说这是命画好的道,还是她自己选的路?”
“就像是老天爷给你画好了地图。”
王雄健用了一个她能听懂的说法。
“地图是死的,可走哪条道,趟哪条河,得自个儿说了算。”
“所以,你想换张地图?”
瓦伦蒂娜问。
“不,我想让这张地图上的人,都活下去。”
王雄健静静地说。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凉,可他的心却是热的。
“安达,你跟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瓦伦蒂娜笑了起来,扭过头看他,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热烈。
“你带我走出这片林子吧。”
她嘴里哈出的白雾,在王雄健的睫毛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五十年代的风雪,和二十一世纪的月光,在这一刻……
好像都照在了同一条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