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健瞅着她的眼睛,那眼睛跟藏了星星的深潭似的,让他一不留神就想往里头栽。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
“打第一眼瞅见你,我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一样,老想着啥时候能再见着你。”
“安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俊的姑娘,巴特尔说你是咱鄂伦春的宝贝,我做梦都不敢想这宝贝能搁我怀里,就现在,我还觉着跟做梦没啥两样。”
他的心跳得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一下一下,震得他自个儿脑子都嗡嗡的。
这是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头一回跟个姑娘这么掏心窝子。
“要是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安娜,我肯定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全村的人都来吃席,三天三夜流水席不断……“
“我带你到处去转悠,坐火车,坐飞机,咱有自己的车,有自己的大房子,再生一堆娃,你就是天底下最享福的女人,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可是,安娜……”
“外面的世界,接下来这几年,难得很。我刚才说的那些,一样都给不了你,就连让你吃饱肚子都费劲,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这个罪!”
“一个爷们要是连自个儿女人的肚子都填不饱,那算个啥爷们?还咋当你合格的汉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安娜?”
王雄健一口气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胸口一起一伏,呼出的白气又浓又重。
月光把雪地照得跟撒了层霜似的,十七岁的姑娘猛地凑近他,眼睛里那股子劲儿,好像要把他给点着了。
“你们汉人说话都这么绕弯子吗?跟唱戏似的……”
她那带着点俄语腔调的东北话,有股子野辣的味道。
突然,她两只手一使劲,跟头小母豹子似的,一下子就把王雄雄给摁倒在雪地里。
王雄健本能地就想反抗,手刚抓住她的皮袄领子,却停住了。
瓦伦蒂娜骑在了他身上,垂下来的淡金色长发带着松木的气息,在冷风里扫过他的脸,痒痒的。
她俯下身,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雄健,那眼神热得能把雪给烧化了。
紧接着,瓦伦蒂娜一口就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王雄健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啥也不知道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血腥味儿立马就散开了。
跟着那股血腥味儿一起的,是她舌尖上一股淡淡的松子香,混着鹿奶的甜味,一下子就灌满了他的脑子。
瓦伦蒂娜松开他的嘴,抬手抹了一把嘴上的血丝,低声嘟囔着:
“山里的母熊从不嫌冬天太长,母狼也不会抱怨找不到吃的,就你们汉人规矩多,屁事儿也多。”
“在我看来,能一块儿挨饿受冻的日子,才叫过日子。要是不一块儿遭罪,那凑一块儿干啥?”
“安达,你别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我不怕吃苦,我只怕我认准的爷们是个怂包,不敢带着我过苦日子。”
“为啥?”
王雄健还在回味她舌尖上那股子味儿,听见她这话,心里猛地一颤。
“你为啥就这么认准我?咱俩……话都没说上几句。”
“这是山神爷的安排,你是山神爷看上的人,安达。”
瓦伦蒂娜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
“我喜欢你的眼睛,那里面有光,跟天上的北斗星一样,能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