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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井这事儿跟吴振邦念叨完,王雄健就把这茬先撂下了。
赵铁山那边递过来话,说盖房要的批文都下来了,砖窑那边也通了气,给排上号了,过两天就能用车给拉到社里来。
听见这信儿,王雄健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算能有间自个儿的砖瓦房了。
盖房的地就在狍子场边上,挑了块平坦的空地。
光是把这块地拾掇出来就费了小一天的功夫。
地上全是半人高的蒿草,踩进去都看不着脚面,里头还夹着不少干树枝子和石头坷垃。
王雄健跟社员们一块儿干,碰上那扎根深的草,就用锄头一寸寸地往下刨,非得把根都给撅出来。
清理石头的时候,几个人搭伙,有的拿撬棍使劲,有的套上绳子往后拽,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都从土里给弄出来,归拢到一边。
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吧嗒吧嗒掉进脚下的土里。
清完场子就该画线了。
赵老蔫用石灰粉和了点锅底黑,顺着绷直的麻绳一弹,一道黑线就印在了地上,把房子的地基框了出来。
要是站高点瞅,能大概看出房子有多大。
接下来挖地基沟才是硬仗。
十来个壮劳力抄着镐头,顺着黑线往下刨,地冻得跟石头似的,镐头抡圆了砸下去,也就一个白点儿,震得手腕子发麻。
小伙子们轮着上,棉袄脱了扔一边,后背上全是白花花的盐霜。
就这么一镐头一镐头地往下凿,碰上硬土疙瘩,就拿镐头尖使劲儿磕碎,再用铁锹铲出去。
等挖到没冻上的活土层,那活儿就轻快多了,速度也上来了。
地基是房子的根,半点马虎不得,按社里老人的说法,咋也得挖个一尺半深。
赵老蔫拿绳子在坑底拉出几道线,横平竖直,把地基的位置和尺寸定得死死的。
“这线可不能跑偏,偏一点,这房子骨架就歪了,住着不踏实。”
他一边拉线,一边跟旁边搭手的范建国念叨。
小伙子点头跟捣蒜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老蔫手里的绳子,生怕出一点岔子。
“来,都过来喝口水,缓口气!”
妇女们拎着大水桶和粗瓷大碗过来了。
男人们接过碗,咕咚咕咚地灌下去,热乎水顺着嗓子眼下去,浑身的乏劲儿都给冲走了不少。
河套里捡来的鹅卵石,个顶个都有拳头大,铺之前得拿大锤给砸成核桃大小的碎块。
碎石子铺了有一拃厚,再浇上两桶井水,六个汉子抬着二百来斤的石夯就上来了。
夯是百年的柏木做的,底下包着老大一块生铁,八股麻绳拴在四边。
“走!”
赵老蔫闷吼一嗓子。
石夯离地三尺高。
“嗨!”
众人跟着一齐发力,石夯“咚”地砸在碎石上,火星子混着泥点子四下乱迸。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