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在家不?”
王雄健放轻了声音喊。
“是雄健啊?快,快进屋……”
魏婶儿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那声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听得王雄健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进里屋。只见老魏头披着件破棉袄,缩在炕梢,脸色灰败,眼窝都陷下去了,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前几天瞅着还好好的,咋就病成这样了?”
王雄健赶紧走过去,扶着老魏头的胳膊。
“魏婶儿,给魏叔吃药了吗?”
“药吃了,就是不见好转。”魏婶儿愁眉苦脸地摇摇头,说。
“卫生所那后生也说不好,后来赵家老蔫给看了看,开了个土方子……”
“咋样?吃了没用?”王雄健追问。
“没,没抓药……”魏婶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说是……说是一副药得一块八毛钱,太金贵了……”
“方子呢?拿来我瞅瞅。”
王雄健话音刚落,老魏头就拍了拍他的手,想说啥,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老魏头虚弱地摆着手,王雄健有点火了。
“别说话了魏叔!队里那几头母狍子还等着你给下套抓姑爷呢,你倒下了我上哪儿找人去?”
一句话把老魏头给噎住了,想说的话全憋了回去。
“魏婶儿,你也真是,咋不跟我言语一声?”
王雄健扭头对着正在柜子里翻找药方的魏婶儿埋怨道。
“我想去,这老东西不让,说不能老给你添麻烦……”魏婶儿抬手擦了擦眼角。
王雄健扫了一眼这屋子,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
一张桌子腿都瘸了,用砖头垫着。
几条板凳也是东倒西歪,上面落了一层灰。
墙角的柜子掉了一扇门,露出里头几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衣裳。
土炕上的被褥又黑又薄,补丁摞着补丁,看着就不暖和。
他伸手在炕沿上摸了一把,冰凉刺骨。
“家里没柴火了?”王雄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下不来炕,我这腿脚又不灵便……”
魏婶儿把一张发黄的纸递给王雄健。
“这就是那方子。”
王雄健接过来低头看,屋里太暗,字都看不清。
“行了,我去镇上抓药,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把药方揣进怀里,转身就大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