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那个猴精,算得倒挺准!给!”
“谢谢姥姥!”
等王雄健跟着范建国他们几个到了新房的地基那,好些个乡亲们早就到了,乌泱泱一片。
“兄弟,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瞧见王雄健过来,张德发和李六子赶紧迎了上来。
“急啥,时辰都是赵大爷算好的,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
王雄健笑着往他俩怀里一人塞了一盒烟。
“哎哟,前进牌?”李六子把那红彤彤的烟盒掏出来,眼睛都亮了。
“我的妈,一人一盒?兄弟,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张德发乐得直拍大腿。
“抽好烟,待会儿上大梁,都给我精神点!”王雄健笑道。
大梁是早就备好的。
特意挑的林子里最好的落叶松,那木头纹理溜直,又沉又硬。
几个壮小伙子吭哧吭哧地把大梁抬到两条长凳上架好。
接着,李春芳端来一个铜盆,里头是用红布包着的五样粮食,这还是提前好几天,专门托人去收购站换的:
金黄的苞米粒、饱满的黄豆、滚圆的红高粱。
李春芳一边往大梁上匀匀地撒着粮食,一边嘴里小声念叨:
“老天爷保佑,山神爷保佑,保佑俺们家雄健往后粮满仓,钱满炕,日子越过越敞亮。”
撒完了粮食,王雄健又拿来一条大红绸子,仔仔细细地系在了大梁正中间。
那红绸子让风一吹,呼啦啦地飘,看着就喜庆。
李春芳看着那红绸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红布条一挂,邪乎玩意儿就不敢进门,往后这屋里就敞亮、暖和!”
“姥,肯定的!”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
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响,一股子硝烟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负责上梁的几个木匠,都换上了新衣裳,一个个精神头十足地走了上来。
领头的赵老蔫,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木工斧,在大梁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扯着嗓子喊道:
“一斧头敲下去,家里有粮又有油——”
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们扯着脖子应和:“好嘞——”
“二斧头敲中间,票子票子堆成山——”
“好嘞——”
“三斧头敲梁梢,大小伙子长高高——”
“好嘞——”
“起——梁——咯——”
房顶上,两边的山墙顶上已经站好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壮劳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梁被缓缓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屋顶挪过去。
“嘿哟,上一个!嘿哟,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