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公社好啊,还是公社好!”
灶房里,陈平正拉着老边和孙大妈俩人算账。
“孙大妈,今儿这顿,白面用了多少?”
陈平看着外头热闹的景象,脸上还带着笑。
孙大妈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边翻着本子,说道:
“哎哟我的队长,今儿个白面可没少使,蒸了那几百个大馍馍,两袋子面见底了,足足一百斤!”
老边在一旁赶紧拨拉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抬头说道:
“还有苞米面饼子,用了一百五十斤,光这两样主食,就干进去二百五十斤粮了。”
“那菜呢?那几大锅萝卜炖粉条,得多少?”陈平又问。
孙大妈想了想,说:“萝卜差不多一百斤,粉条也得有个三四十斤,那可都是粮食换的。”
“再加上那点肉腥,虽说就剁了二十来斤猪肉扔锅里提味儿,可那也都是钱啊!”
老边手里的算盘又是一阵响,最后“啪”的一声停住,
“主食加上菜,还有油盐酱醋这些,零零总总算下来,这一顿饭,咱们屯里头的存粮,造进去小六百斤了。”
陈平一听,脸上那笑模样“唰”地一下就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啥玩意儿?六百斤?咱屯满打满算就三万来斤粮,这才头一顿啊!照这个吃法,俩月都顶不住啊!”
食堂里,热闹依旧。
范建军又跑去打了一回饭,回来的时候脸上乐开了花。“娘,我今儿肯定能吃个肚儿圆!”
他一边说,一边把饭盆往桌上放。
李春芳看着又添了几个苞米面饼子,嗔怪道:
“建军,吃多少拿多少,可别糟践粮食。”
“让他吃!”范卫东看着大儿子,笑道: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平时在家哪舍得这么吃,进了食堂,还不往死里造?”
“就是!”范建军拍着胸脯保证:
“娘,你放心,我肯定能吃完,这饼子我还能再干俩!”
“我也是!”范建设也跟着举手。
不远那桌,张德发已经干了七个饼子,肚子撑得跟个鼓似的,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
张寡妇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德发,你悠着点,别给撑死过去。”
张德发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不吃饱了,晚上哪有力气犁地?”
“犁地?”张寡妇纳闷道:
“啥时候轮到你了?你还会犁地?”
“我不会干?”
张德发憋着笑,一脸嘚瑟:
“我要是不会,你家那块地咋总让我给犁得嗷嗷叫?”
“你个老不正经的!”
张寡妇这才明白他说的啥意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