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娜“咯咯”地笑,还真挺认真地听他说。
不愧是赵老蔫亲自动手,这新房,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房顶是人字形的,上头铺着厚实的泥瓦,抹了层草泥。
瓦片压得严丝合缝,既能让雪水顺溜地滑下去,又能扛住兴安岭冬天那能把人吹跑的大烟炮。
正对着大门的是堂屋,地上是夯得结结实实的三合土。
刚走进去,瓦伦蒂娜脚上的鹿皮靴子在地上踩出“沙沙”的声,她忽然“咦”了一声。
原来这地面不是光溜溜的,上头用模子压出了一道道浅浅的麻点纹路。
昨天人多脚杂,乱糟糟的,压根没注意这些道道儿。
“这是怕下雪天脚底沾了雪滑倒。”王雄健笑着解释:
“赵大爷年轻时候在县里给人盖过房,最懂这些门道。”
堂屋两边,是两间卧房。
东西厢房,一间是灶房,另一间当了仓房。
灶房墙根底下码着半人多高的桦木柈子,铁皮炉子连着火墙的进风口。
灶台占了灶房的一角,两口大铁锅擦得锃明瓦亮。
王雄健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火钳子比划了一下:
“这是汉人的灶台,冬天烧火做饭,热乎气顺着这烟道走,还能把炕给燎得滚烫,一举两得。”
灶台边上,是个简易的碗架子,上头整整齐齐码着粗瓷大碗。
碗架子顶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蘑菇和红辣椒。
灶房另一头,立着个大水缸,里头存着清亮亮的井水,是日常用的。
“雄健,我咋感觉自己跟个傻狍子似的,到了你这儿,啥也不会了?”
瓦伦蒂娜脸有点红。
王雄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动作,还是跟巴特尔学的。
“我头回去你们营地,不也跟个棒槌似的?”
王雄健乐了:“啥都整不明白,连刀都不会使了,割块肉都费劲……”
瓦伦蒂娜“噗嗤”一声笑了。
王雄健看她笑了,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安娜,汉人有汉人懂的道道,鄂伦春人有鄂伦春人的能耐,这家里你是女主人,你想学汉人的事,咱就学,要是不想学,就把咱家当成个大撮罗子……”
瓦伦蒂娜眼睛一热,笑着捶了他一下:“哪有这么结实的撮罗子?”
王雄健轻轻把她搂住,说:“反正,我就想你高高兴兴的,别因为这些事憋屈自个儿。”
“谢谢你,雄健。”瓦伦蒂娜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
“兄弟,起来没?”院子外头,传来范卫东的喊声。
“卫东哥叫咱吃饭了。”王雄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