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烧刀子暖暖。”
他的军用水壶里灌满了苞谷烧,一打开塞子,那股子冲劲就冒了出来。
井底下湿气大,凉得很,不喝口烈酒压一压,容易落下毛病。
孙德胜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摆摆手。
他稳稳当当顺着木头梯子下去,一脚踏进了那黑乎乎的土坑里。
坑底下又黑又潮,一股子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孙德胜闷头吸了口气,抡圆了镐头就往井壁上刨。
每一下都带着“砰、砰”的闷响,泥块子哗哗地往下掉。
他脑门子上很快就冒出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里。
这时候,上头的人也没闲着。
一个人守着辘轳,早就把式好了。
孙德胜在底下装满一筐土,就扯着嗓子喊:“拉!”
守辘轳的汉子立马攥紧木把,使出吃奶的劲转起来。
辘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绳子一点点往上走,那装满泥土的筐子就给拽了上来。
另外几个早就等着了,赶紧把筐子接过来,撒腿就跑,把土倒在老远的地上。
然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等着接下一筐。
“出水了!”
孙德胜脚底下突然一阵冰凉。
他低头一瞅,泥缝子里正一个劲地往外冒水。
“啥?”老常头耳朵背,没听清,凑到井口边上大声问。
“出水了——”
孙德胜用尽力气喊。
“出水了,常大爷!”郑小云也跟着兴奋地喊。
“好!好!”
老常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出水就好,赶紧上井圈石板,石头,砌井壁!”
一下子,这地方的气氛更热乎了,大伙儿手脚都快了不少。
几个壮劳力撒腿就去搬早就备好的井圈石板。
那石板又厚又沉,得几个人一块抬才行。
他们步子迈得飞快,脚底下尘土飞扬,汗把衣裳都给浸透了,可那股子干劲一点没减。
与此同时,另一些人则把一堆堆石头整整齐齐地码在井边。
底下的水越来越多,那股子凉气顺着腿就往上钻。
很快,井圈石板慢慢地给放进了井底。
孙德胜在下头喊着,调着石板的位置,保准它落得又平又稳。
紧接着,砌井壁的活儿就开始了。
一块块石头顺着绳子小心地递到孙德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