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立着。
阮隽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雪儿,心中竟是这般惦念着他。
可惜,却要在老夫人的安排下,去宠幸新的妾室。
阮隽目光紧紧落在那抹红影上。
她的舞姿轻盈似风,柔若水波。每一步都透着克制的柔情,每一个转身,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那张小脸早已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白,纤细的肩在夜色下轻颤,红纱被风卷起,将她的身影衬托得更加单薄。
阮隽微眯,正要上前,长青悄悄从廊下走来,低声禀道:“大人,陆姑娘已等候多时,方才还遣人来问,大人何时过去……”
阮隽抬手,打住话头。
长青立刻噤声,俯身退下。
夜风渐起,颜知雪仍旧在舞。
天边忽然落下几点白雪。
起初轻若柳絮,继而越飘越密。
银白的雪花洒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睫毛上,映着那一身红衣,像极了雪中殷梅。
阮隽的心一点点被牵紧,喉间发涩,眼底尽是怜意。
不知过了多久,颜知雪的脚步终于乱了几分。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身子一晃,单薄的红纱被风卷起,下一刻,她轻轻地倒在雪中。
“雪儿!”
阮隽再也压抑不住,几乎是冲了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得惊人,仿佛一碰就要碎。
阮隽低声呼唤:“雪儿……”
颜知雪在昏沉中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她怔怔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眼底的惊讶转为喜悦,可喜悦尚未来得及化开,委屈便一点点爬上心头。
她的唇轻轻一抿,眼眶蓦地红了:“阮郎……你怎么来了?”
阮隽看着她被冻得发白的小脸,心口像被针扎一般疼,急忙脱下大氅,将她紧紧裹住。
他低声道,语气里透着压抑的心疼,“我不来,你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
颜知雪被他裹在怀里,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能为阮郎祈福,雪儿一己之身不算什么。”
阮隽眼底的怜惜更深,低声斥道:“以后不准这样,你这样,要我如何心安?”
她轻轻靠在他怀中。
雪花越下越密,落满阮隽的发梢与肩头,冷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深沉。
颜知雪忽然仰头看他满头白雪,唇角微扬,笑得明媚:“阮郎,这样,我们算不算……共白头了?”
阮隽怔住,眼底柔光微漾,指尖轻抚她被风吹红的脸:“傻丫头。我送你回去”
他嗓音低沉,却满是温柔,抱她更紧了几分。
颜知雪伏在他怀中,面上是乖巧柔顺的笑,眸底却闪过一抹深意。
阮夫人,你把那两个女人安在我院子两旁,是想让我看着阮郎宠幸别人……
可你可曾想过,近水楼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