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就一定是已经起疑,她决定回铺里后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香方烧掉,然后再去外地躲一阵子,免得被卸磨杀驴。
她只顾着盘算,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道黑影。
走到城外的岔路口时,黑影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手里拿着个沾了药粉的帕子,捂住了妙香的口鼻。
妙香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力气,软软倒在雪地里。
那人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人没了气,便把她拖进旁边的树林,用雪埋起。
次日清晨,雪停了。
妙意斋的学徒发现妙香一夜未归,铺里的暗格被人撬开过,香方少了几本,吓得赶紧去报官。
官府不想管,但后来有人说在城外树林发现一具被雪掩住的女尸。
衙役把尸首带回衙门,仵作一验尸,发现置妙香娘子于死地的,是“寒心散”,在调香的药材里常见,根本无法溯源。
但李大人觉得“寒心散”有些耳熟,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死了的江湖术士孙奎,也是死于“寒心散”。
他立即察觉,此事不简单。
消息传到雪汀苑时,颜知雪正在窗边坐塌上翻着一本账册。
松果疾步走进来:“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妙香娘子死了!”
颜知雪抬眼,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为虎作伥终究会遭到报应。”
松果又上前一步,压低的声音中透出慌乱:“可她暗格里的香方不见了!”
颜知雪翻账本的动作微顿,神色依然平静:“别慌。稍后会有人向官府递个话,说妙香是妙意斋的掌柜,替阮府调过香,官府会把消息递到大人那里。府里的‘合作商户’出事,总得知会一声。”
那日她去见妙香娘子,便知道阮夫人很快就会查清楚她的行踪。
她要在阮夫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让阮夫人亲自除掉信任多年的左膀右臂。
颜知雪早让许明远帮她在府外安插人手,盯着妙香娘子的一举一动。
她知道阮夫人昨晚让妙香入府,也猜到以阮夫人的谨慎,不会在府中动手,至于官府,根本查不出线索。
她要的也从来不是给阮夫人定什么罪,而是让阮隽知道妙香的存在,进而怀疑阮夫人。
阮隽的怀疑,比刀更利,比毒更狠。
只有阮隽这把刀,才能让阮夫人更痛!
颜知雪合上账本:“松果,给我更衣,我要去见大人。”
她随后从矮几下拿出一个锦盒,将账本放了进去。
账本封皮上赫然写着:妙意斋。
阮隽不想再去主动见颜知雪。
自从昨晚与安国侯夫妇表面缓和关系后,他越发觉得,该稍加冷却对颜知雪的爱。
颜知雪被诸多事推着走到风口浪尖,这回又入了安国公府的眼,安国公夫妇和夫人会消停一阵子,但绝不会轻易放过颜知雪。
阮隽披着青色锦袍站在窗前,瞭望着银霜素裹的天地,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他视线中,踏着大雪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