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弱水撇撇嘴,“臭孔雀,事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向他解释你为何要解衣哺育一个化神期的男弟子么?”
句句诛心,却字字在理。
孔素娥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再睁开时,那紫宸凤眸深处,迷茫与羞怯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清澈。
就在她心念电转,下定决心之际,怀中鞠景的躯体,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一层温润平和的淡青色光华,自他周身毛孔中透发出来,柔和沛然,瞬间充满了整间静室。
那光华之中,似有无数细微道纹生灭流转,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的造化生机与深邃法则。
混沌莲子,终于“饱”了。
不止是饱,更是开始了反哺。
青光首先滋润着鞠景自身,将他方才损耗的元气迅速补足,并将他那初入化神的境界推向稳固,隐隐竟有直抵化神中期的迹象。
而其余精纯的大道法则感悟,则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丝丝缕缕地渡入孔素娥体内。
这正是她刚刚突破金仙、最需要巩固和深入理解的“大道守则”运用之妙。
那青光中蕴含的玄奥,远超寻常感悟,直指本源。
孔素娥心神一颤,下意识地便沉浸了进去,暂时忘却了周遭的尴尬与内心的挣扎,全副心神都投入了对这无上机缘的体悟之中。
青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分,方才渐渐消散。
鞠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气度愈发沉凝,赫然已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他微微一动,便察觉自己正被师尊紧紧搂在怀中,脸颊甚至贴在了一片温软微凉的衣料上。
他第一反应便是尴尬,想要起身脱离这过于亲密的姿势。
微微挣扎,却感到环住自己的手臂箍得更紧了些。
抬头看去,只见孔素娥双目微阖,绝美的脸上神情空灵,仿佛神游物外,尚未从顿悟中醒来。
那无意识地将他头颅往怀中按的动作,纯粹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师尊?”鞠景闷声唤了一句。
这一声,如同惊醒了梦中人。
孔素娥浑身一颤,紫宸凤眸骤然睁开,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大道余韵的茫然,但更多的,是看清眼前状况后的慌乱羞窘。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手,竟将鞠景往外一推!
鞠景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仰倒。眼看后脑便要磕上坚硬的玄玉床沿,斜刺里伸来一双皓腕,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弱水将他接住,扶着他坐直了身子,自己却退开半步,倚着玉柱,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一副“我只看看,不说话”的模样。
“景、景儿……对不住,孤……孤不是有意……”孔素娥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揉皱的衣襟,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玉脸上红云密布。
方才那一下推搡,纯粹是惊吓过度下的本能反应,此刻想来,更是懊悔不已。
“无妨,无妨。”鞠景在弱水的搀扶下坐稳,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宽和的笑容,试图化解尴尬,“弟子明白,方才定是混沌莲子又发作,灵力不济。师尊……师尊定是为了助我,才……才不得已为之。弟子感激不尽,如今已是化神中期了,全赖师尊回护。”
他态度恭敬,言语间更是主动将方才那难以启齿的一幕,归因于“师长救助弟子”的正当理由。
就像从前,他将那些亲密接触,都解读为二人之间的“孝心”与“慈爱”一般。
孔素娥听他这般说,心中先是一松。可随即,那话语中清晰的划清界限、定位尊卑的意味,又像是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
“孤……”她檀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鞠景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师尊放心,”鞠景站起身来,朝着孔素娥郑重一揖,语气诚挚,“师尊大恩,弟子铭感五内,时刻不敢或忘。日后定当恪守弟子本分,勤修苦练,绝不敢有半分逾越非分之想,绝不会令师尊清誉有损。”
他说得信心满满,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看,事情说开了,师尊还是那个高洁威严的师尊,自己还是那个知恩图报的徒弟,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