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说笑了。”
郝宇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再无半点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决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拦路的绊脚石,死不足惜!那个出轨的贱婊子,那个根本不听我话的逆女,还有那个投靠魔道的孽徒……他们统统都该死!只要能助我登临太乙金仙之境,什么上清宫基业,什么老婆孩子,全都是可以舍弃的废料!”
这句话,斩钉截铁,字字诛心。
为了长生大道,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太乙金仙,郝宇毫不犹豫地割裂了所有的亲情与人性。
郝夙蓓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心防崩塌。
后面的谈话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两人还在感慨错失了在点翠山暗算鞠景的良机,还在密谋下一步该如何撤离。
但这切,对郝夙蓓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她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迷迷糊糊、神思恍惚。
直到周遭的景象一阵变幻。
等郝夙蓓再次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清幽别苑的回廊上,静静地站在萧帘容的房门外。
“现在,你还想冲进去质问你娘,为何要对你爹那般咄咄逼人吗?”
弱水抱起双臂,那娇媚的面容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轻声开口。她最喜欢看这种凡人道心崩溃的戏码,这让她体内的天魔血液兴奋不已。
郝夙蓓呆若木鸡。
她空洞的玉眸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脑子里循环往复的,全都是郝宇那句“那个出轨的贱婊子,那个不听话的逆女,死了又如何”。
她的亲生父亲,要杀她。
而门内那个被她视作奇耻大辱的母亲,为了保全她,不惜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不惜委身给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郝夙蓓双腿一软,跪倒在房门前。她死死捂住脸颊,不敢发出半点哭泣的动静,只能任由泪水顺着指缝决堤而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
“吱呀——”
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内向外拉开。
一股混合着浓郁奶香与男女交合后特有雌臭味的淫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直直冲进郝夙蓓的口鼻。
“你们两人站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嗯?郝仙子,你怎么跪在地上哭了?”
一道温和、从容,带着几分事后慵懒的男子嗓音,从门内传出。
鞠景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件月白色的道袍下摆。
那宽阔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好几道清晰的抓痕与亮晶晶的唇脂印记。
他看着跪在门外的郝夙蓓,眉头微微挑起。
正是:
玉清殿里谋天下,毒父贪生弃发妻。
苑外娇雏心已死,情郎推户正逢时。
看官你道,这郝夙蓓本是满腔委屈来寻母亲兴师问罪,偏生被弱水这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女,带着去听了那么一出丧心病狂的毒计。
亲爹那道貌岸然的面具撕得粉碎,连带着这丫头坚守的心防也跟着塌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她绝望地跪在这春意浓浓的门扉之外,恰好又迎面撞上了刚刚饱餐一顿、春风得意的鞠景。
这等尴尬又透着几分荒唐的修罗场,这三观尽碎的小丫头该如何自处?
那在一旁煽风点火的魔女弱水,又会趁机玩出什么新花样?
鞠景面对这送上门来的绝望少女,又将作何盘算?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