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郝夙蓓看着母亲这般容光焕发、却又透着骨子里媚态的模样,直接卡壳了。
原本那股想要兴师问罪的怒气,现在已经烟消云散。
她现在更想大声质问母亲: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要瞒着她?
这种被至亲之人联手欺瞒的痛苦,她深深地体会过。
形如周柏洛对她,被自己喜欢的人无情丢弃,是何等撕心裂肺的滋味。
相比较而言,萧帘容在识破郝宇真面目后,没有选择激情报复,没有做出拔剑杀人的举动,而是用这等堪称自毁清誉的方式夺权,郝夙蓓甚至觉得母亲做得已经非常隐忍了。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至少得随便找一个借口。天知道萧帘容竟然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我们出去说。”
萧帘容单手托着女儿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襁褓,语调虽维持着长辈的平稳,内里却透着几分耐心。
她隐约察觉到了郝夙蓓的来意,以为女儿是为了大典上的事心存芥蒂。
郝夙蓓是个好女儿,没有什么坏心,所以萧帘容想着,这时候也应该把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女儿了。
她的报复活动已经结束,前提是郝宇不再搞事,不然本着这是郝夙蓓亲爹的缘故,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对呀,你不会是特意跑来找萧姐姐聊天的吧?”
看郝夙蓓还是愣愣的模样,鞠景提了一个醒。
郝夙蓓恍然大悟。
“是有一些事要请示娘亲,娘亲现在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再来。”
郝夙蓓摇摇头。
内心的疑惑已经解除了,她现在只感觉自己找不到北。
父亲大义凛然地说别人被天魔附身,结果在玉清殿里,他自己为了太乙金仙的位格,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魔道,甚至要拿妻女当废料。
“不是,不用出去了。”郝夙蓓深吸一口气,“其实女儿是来和娘告别的。女儿现在也是化神后期,要去中土寻找五气的道蕴了。”
郝夙蓓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虽然出现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奇怪,不过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外出寻找机缘吗?”
萧帘容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落在小女儿身上,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女儿。
在她眼里,无论郝夙蓓多大,终究是那个需要她护在羽翼下、对世道险恶毫无防备的孩子。
“没错。之前为了女儿的事,让娘亲费了不少心神,我自己也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应该要去寻找机缘,早日抵达合体期,为宗门做出贡献。”
郝夙蓓突然觉得,出门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她也正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父母之间那些腌臜算计、灭世阴谋,已经不是她能插足的了。
她曾想要告诉母亲,爹爹已经堕魔了。可是想到弱水带她观看郝宇和南极仙翁对话的手段,郝夙蓓又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爹显然已经被鞠景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她去提醒郝宇也不对,郝宇已经是个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疯子。
虽然她不明白,鞠景和母亲为什么不直接拿下郝宇。
或许是顾及到她和她娘的名声?
或许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这一切,郝夙蓓都不想去理解了,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确实耽误时间。眨眼之间十多二十年便蹉跎了,你也确实应该去寻找机缘了。”
萧帘容看看女儿苍白的面庞。她原以为郝夙蓓来找她是为了给郝宇出头,没想到竟然是重拾信心准备修炼,这让她颇为欣慰。
“一二十年吗?”郝夙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当初满心欢喜想着和大师兄一起去寻找机缘。现在已然物是人非。以前总觉得,过上百来年都没有问题,现在短短十几年,便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