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这样吗……”
“你……让我也有些想杀人了。”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到头来,都是我想太多了而已。
“……所以,你那时候说『面具』这种东西,是为什么?”
我用有些恶劣的语气说。
“啊……我想想啊……”
“……”
“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有问你,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吧?”
“是有问来着。”
“然后,你回答的是:温柔、可靠、待在我身边就能放下心来……之类的吧。”
“接着,你就说,我认识的你,和你认识的自己不太一样吧?”
对此,我的理解是,我认识的大河凸幸是假的,是装出来的,而他认识的自己,也就是“面具”之下,才是不为人知的,真实的那一面。
不过,我大概理解错了。
“那是真的。”
大河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你认识的大河,温柔、可靠……但是,我认识的大河,只是一个怯懦、扭曲的人而已。”
“怎么会……”
“……不能向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感,甚至,在她被别的男人夺走时,也不敢上前,在最后说出我的感情。”
“……”
喜欢的人,指的是十鸢同学。
“甚至,还萌生出了想要杀掉三笹的想法……这个想法,把我自己都吓到了……但是,我无法接受,我是这样一个偏执、残忍的人……那时,我对你说,如果他对十鸢同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就杀了他,只不过是借口。想要杀了他,单纯,是因为嫉妒。所以,我当时表现出的吓人的神情,只是对自己的厌恶而已。『面具』,也是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一个这样的……阴暗的疯子……”
“……不……会吧……”
这,着实震惊到我了。
“这下,你理解了吧……不过,我已经好好反省了……虽然,看到三笹,还是会有阴暗的想法冒出来,幸好,只是想法而已……不过,就算这么说,也无法改掉我在你心中阴暗的另一面了吧。”
我惊讶地看着大河的眼睛——那灰色的混沌中,的确,展露出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大河。”
“知道了这些,你应该也差不多会真正害怕我了吧。”
大河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大河,听我说。”
“怎么了?”
“你不会杀了他的,绝对——”
“……诶?”
“啊啊,当然,如果三笹真的对十鸢同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但是,我可以断定,如果,三笹没对十鸢做什么她讨厌的事,你绝对不会杀了他的!”
虽然我说的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大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是被我的话鼓舞了一般。
“你的靠谱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现在去随便揪一个班上的人过来,对你的评价一定都是阳光啊热心啊什么的……”
“……唔……”
“所以,内心的想法不用去改变,只要你把它压抑住,让它永远只留在心里,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虽然可能不太恰当,但是,心里想一套,实际做一套,这就是人类啊。表里如一的人,世界上肯定是不存在的,无论多么高尚的圣人,内心里肯定也曾在不经意间有过不那么高尚的想法。至少,你会为那种想法感到羞愧与自责,这不就代表,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吗……啊,注意楼梯。”
一连串说了很多看似有道理但实际上是瞎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