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把周海教给叶洋的那些口诀用在自己身上。
“像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上”——她想象自己身后真的有一张凳子,臀部微微后坐,重心落在两脚之间偏后的位置,这样大腿前侧的受力会更加均匀。
“脚跟抓地”——她真的试着用脚趾抠地,五个脚趾依次发力,从大脚趾到小脚趾,再回到脚心,像是要把整个脚掌都贴进地面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惊讶地发现,小腿的酸胀感竟然减轻了一些。
“百会向上顶”——她想象头顶正中央那个叫“百会”的穴位被一根细线轻轻提起,这根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甚至穿透楼板,伸向夜空。
这个意象让她的颈椎自然伸直,下巴微收,整个脊柱的排列变得更加顺滑。
周海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稳固下来。
前两次他还会出声纠正——“肩放松”,“腰别塌”,“膝盖别过脚尖”。
今天他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不需要。
她的动作是对的,不是他纠正出来的对,而是自发地对,从身体内部生发出来的对。
他自己练了二十几年,太知道那种感觉了——当身体把动作记住了,就不用脑子去想,肌肉自己会动。
呼吸会配合,重心会调整,甚至连汗水的流淌都会成为节奏的一部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状态,像是游泳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性,像是骑自行车的人终于掌握了平衡。
叶青正在进入那个状态。
虽然还只是雏形,虽然还很脆弱,但确确实实出现了。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二十分。
第一次计时开始。
……
十八分钟。
叶青自己喊的停。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只是尾音带着一点颤抖。
她缓缓直起膝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站直后,她没有立刻走动,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让血液重新流回发麻的双腿。
周海递过来一杯水。
叶青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好,不凉不烫,顺着咽喉滑下去,滋润着干渴的喉咙。她喝了一半,把杯子递回去。
“谢谢周叔。”
“歇五分钟。”周海说,“别坐,站着活动活动腿。”
叶青点点头。
她开始慢慢地踱步,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完全贴合地面,感受着小腿肌肉的拉伸和收缩。
走到窗边时,她停下来,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绿萝的状态比前两天好多了。
叶子重新舒展开来,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最顶端冒出了一小片新叶,嫩绿色的,卷曲着,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
叶青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那片新叶。
“它活过来了。”她轻声说。
“嗯。”周海在她身后应了一声,“你浇的水管用。”
叶青转过身,看向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