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花洒,水流停了。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下水道“咕噜咕噜”的排水声。
叶青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身上滴着水,蒸汽在四周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伸手抹了抹镜子。
雾气被擦开一片,露出镜中那张湿漉漉的脸。
头发贴在脸颊两侧,还在往下滴水。
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水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脸颊因为热气的蒸腾泛着红晕,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抬起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
腋下,手腕,手肘,每一处都闻。
没有腥臭味,只有沐浴露的苹果香,还有皮肤本身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
她又低头闻了闻胸前,闻了闻腹部,闻了闻大腿。
什么都没有。只有干净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扯过毛巾——是自己的毛巾,粉色的,柔软蓬松——开始擦身体。
从头发开始,一点点擦干。
然后是脸,脖子,肩膀,手臂,胸口,后背,腿。
擦干身子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站了四十五分钟马步的腿,大腿内侧的肌肉比几天前结实了不少,线条也紧致了。
她伸手捏了捏小腿肚,硬邦邦的,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
六天的功夫,身体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
这让她想起学功夫的初衷。
那天她跟踪叶洋,亲眼看到周海在楼后的空地上教弟弟打拳。
周海虽然瘸,但拳脚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力道。
叶洋学得很认真,一拳一脚,有模有样。
她躲在墙后看了很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会功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人?
所以她才去找周海,说要学功夫。
周海爽快地同意了,但约法三章:第一,不能告诉任何人;第二,吃得了苦;第三,学成了不能用来欺负人。
她都答应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没有坚持,如果她没有去学功夫,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叶青摇摇头,停止了这个想法。
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面对,怎么处理。
穿好衣服。
干净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浅蓝色运动短裤,裤腿到大腿中部,露出膝盖以下修长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