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秋梅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扎辫子的小丫头,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青青,”李秋梅轻声开口,“舞蹈班……累不累?”
叶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那些她所谓的“舞蹈训练”,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但她不能说实话。
“不累。”她转过头,对母亲笑了笑,“就是出汗多,但出汗后特别舒服。”
这是真话。
在马步训练中流的汗,确实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舒畅。
那种全身毛孔张开、汗水奔涌而出的感觉,像是把身体里所有的浊气都排了出去。
李秋梅点点头,眼神里有些复杂。她走到叶青身边,接过洗好的碗,用干布擦干。
“女孩子练舞是好事,能塑形,也能培养气质。”她说,“但别太拼命了,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的,妈。”
叶青洗好最后一个碗,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李秋梅擦着碗,动作慢了下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着。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青青,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叶青心里一紧。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妈,你怎么这么问?”
李秋梅放下碗,擦了擦手。她的目光在叶青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的绿萝。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她说,但语气里藏着什么,“你最近变化挺大的,妈看着高兴,但也……有点担心。”
叶青明白母亲在担心什么。
那些变化太明显,太突然,难免会让人多想。
但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她在跟周海学武,不能说那些汗水来自马步训练,更不能说那些变化背后隐藏着一个丑陋瘸腿男人的秘密教导。
“妈,我真的挺好的。”她走过去,轻轻抱住母亲,“就是练舞比较认真而已。你看,我精神不是很好吗?”
李秋梅拍了拍女儿的背,没再说什么。但叶青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有些僵硬。
洗好碗,叶青擦了擦手,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书桌靠窗摆放,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课本和参考书。
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学习计划表,用彩色水笔标注着每天的科目和时间安排。
这是叶青的习惯——她喜欢把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
今天上午的科目是英语。
叶青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高一英语课本。书页还散发着新书的油墨味,纸张光滑,印刷清晰。她翻到词汇表那一页,从第一个单词开始背起。
“abandon,放弃,抛弃……”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这个单词,然后写下中文释义,再写下一个例句。
一个词抄三遍,默两遍。
这是她自创的记忆方法——通过重复书写和默写,让单词在脑子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课本边缘移到笔记本上,又从笔记本移到叶青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握笔的姿势标准,手腕放松,只有手指在轻轻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