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轻轻地、温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那道已经开始变得黏稠的、属于他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脸颊上传来的、属于纸巾的粗糙触感,终于将苏雨从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明那张平静的脸,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和自己精液的复杂气味,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谢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王明没有回应,只是在确认她的脸已经擦干净之后,又抽了几张新的纸巾,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擦拭她脚上的狼藉。
苏雨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被自己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体贴的伴侣一样,在为她清理着欢爱后的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淹没了她。
“我……我自己来吧。”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缩回了脚。
王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自己则转身去处理地上的污渍。
播音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收拾残局时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还残留着情欲退潮后尚未散尽的复杂气味——少女身上清甜的奶香、运动鞋里闷热的皮革芬芳、他自己身上浓烈的汗味,以及那股作为一切终结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精液腥气。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这狭小空间里的两个人紧紧包裹。
苏雨缩回了脚,接过了王明递来的纸巾,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清理着自己脚上和腿上的狼藉。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白皙小巧的耳垂,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王明也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收拾着地上的纸团,用纸巾将那只被丢在一旁的、深蓝色的棉袜包裹起来,扔进垃圾袋,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他先站起身,面不改色地将褪到膝盖的裤子提了起来,拉好拉链,系上皮带。
衣服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继续清理播音台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低着头的苏雨,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将还光着的双腿并拢,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自己的内裤,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好那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将裙摆压得平平整整。
两人仿佛都很有默契地,避免着任何眼神的接触。
王明清理他负责的区域,苏雨清理她负责的区域,动作高效得像是在执行一项流水线工作。
很快,地上那片狼藉就被彻底清理干净,垃圾袋被扎紧了袋口,静静地立在墙角,仿佛封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雨穿回了她的白色帆布鞋,系好鞋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脚踝。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教学楼里,放学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瞬间划破了播音室里那层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窗外,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学生们的说笑声、奔跑的脚步声、书本碰撞的声音……属于青春的、充满活力的喧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间小小的播音室衬托得愈发与世隔绝。
苏雨像是被这铃声惊醒了一样,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慌乱、迷茫与悸动,都随着这口气一同排出体外。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王明时,脸上那种不知所措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琥珀色的凤眼里,重新燃起的、熟悉的、古灵精怪的光芒。
“喂,呆子!走了啦!”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娇俏又有活力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失神落魄的人根本不是她,“再不走食堂就没饭了!我跟你说,我们学校三食堂的糖醋里脊,去晚了连汤都喝不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跑去关掉调音台的电源,拔下话筒,将一切都恢复原状。
她的动作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又变回了那个光芒四射、无忧无虑的鬼马少女。
王明提着那个封存了秘密的垃圾袋,复杂地看着她。他没有戳破她的伪装,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播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