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拓也没有再劝。
他站起身,朝林越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殿下初登皇子之位,正需要功绩傍身。在下所言之事,还望殿下三思。另外——”他顿了顿,“三日之后,雪照城有一场文会。殿下若得空,一定要来看看。届时,雪照城三族的各方势力都会出席,殿下对这座城的局势,也可借机窥知一二。”
“文会?”林越挑了挑眉。
“雪照城禁止动武,因此文风盛行。三公主殿下鼓励各族以诗词交流,增进情谊。早年各族相处和睦,文会上大家吟诗作对,其乐融融。只是——”白拓露出一丝苦笑,“近来局势动荡,这文会,也渐渐变了味,成了各族口诛笔伐的修罗场了。”
林越听完,觉得有趣——魔皇城有武会,雪照城有文会,这一南一北,倒是各有光景。他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那在下告辞。”白拓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前厅。
林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靠在椅背上,把白拓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初代妖圣、妖圣后裔、血脉感应、妖圣在魔界……这些信息,每一条都分量不轻。
这个白拓,果然不是简单来投诚的——他是来递投名状的,也是来试探他这个十皇子深浅的。
他正想着,后院的房门,也被人敲响了。
秘偶林越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冷言冷语的人族女子。
她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就是那个人族随从?我有些话,想问你。”
秘偶林越侧身让开,把人让进了屋里,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姑娘请坐。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龙昕月。”女子没有碰那杯茶,看着他,缓缓开口,“人界的一个散修。六年前,我来魔界解救同伴,不慎被发现。是……三公主救下了我们,从此便在雪照城住了下来,至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我想问问你——外界现在的局势,如何了?这一年多来,你是第一个到雪照城的人族修士。”
秘偶林越心里暗暗记下了“龙昕月”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这女子的话里,似乎没有完全说真话——她自称散修,但那份气度与谈吐,不太像一个寻常散修该有的样子。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魔界入侵人界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魔潮突起,数州沦陷,人妖两界联手,魔族大军压境,魔皇夺得魔种,即将闭关突破……
龙昕月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想不到三界局势,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之前只听到三公主只言片语的转述,如今才算得知原委——那魔皇得到魔种,恐怕不久就要突破了。”
“正是如此。”秘偶林越点了点头。
龙昕月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如今是九公主的随从,不知……心向何方?”
秘偶林越心里了然——她这是在摸他的底,看他到底是真心归顺魔族的人族叛徒,还是像她一样,身在魔营、心在人族。
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我虽在魔族为仆,但终究是人族出身。心向人族,不过眼下……委曲求全罢了。”
龙昕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可很多人,不那么想。如今城内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出路了。你……也早做打算吧。”
她说着,站起身来,像是要走。
秘偶林越有些莫名其妙——这女子专程来一趟,就为了告诉自己这些?
还是说,她还没有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所以只肯说这些试探的话?
他没有追问,只是起身相送。
龙昕月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三日之后,城中有一场文会。你……最好也去看看。”
她没有解释文会是什么,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秘偶林越关上门,回到屋里,和本体林越交换了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白拓邀请十皇子去文会,龙昕月邀请林越去文会。两个身份,收到了同一个邀请。
看来,这场三天后的文会,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