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啃掉的部分已经有些氧化变成了褐色。
她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林辰,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她天生的那种无辜感。
“在想事情。”林辰含糊地说,避开她的视线。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装作专心吃的样子。
“想什么?”林萱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好奇心显然被勾起来了,“考试考砸了?被老师骂了?被人欺负了?”最后那个问题,她问得比前面几个慢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声音也低了一些。
林辰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只是随便问问。
确实,自从上了高中以来,他一直不愿意跟家人说学校的事,被霸凌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但林萱很聪明,也许她从他日益消沉的状态中猜到了什么,也许她注意到了他衣服上偶尔出现的污迹和破损。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但此刻,阳光下的妹妹歪着头看着他的样子,让他一瞬间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好像他还是那个可以保护妹妹的哥哥,而她依然是那个可以毫无芥蒂地叫他“废物老哥”然后用嫌弃的语气关心他的妹妹。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
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林辰了。
从昨天按下召唤按钮的那一刻起,从苏婉晴的脚第一次悬浮在他桌面上的那一刻起,从他看着妹妹跪在自己面前张开嘴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
“没什么。”他对林萱挤出一个微笑,“就是周末作业太多了,在想怎么安排时间。”
林萱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但她终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耸了耸肩,咬了一口苹果。
“废物老哥,”她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作业多就早点写,别又拖到周日晚上。”
“知道了。”
林辰低头继续吃面包。
他的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握着手机,指尖抚摸着手机屏幕的边缘。
屏幕虽然已经黑了,但他知道那个APP还在运行,苏婉晴那个崩坏的笑颜还在屏幕上亮着,那个新解锁的“穴”字还在等待他去点击。
苏婉晴,我的复仇,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而此刻的苏家大宅里,苏婉晴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着。
她已经换了衣服——浅灰色的居家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有些乱,那是早上自己抓头发抓的。
脚上是一双棉质的家居拖鞋,脚底还在隐隐发痒。
虽然那种感觉已经比早上缓解了很多,但那一波又一波的刺激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里,时不时地让她的小腿肌肉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一下,让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网页浏览器开着好几个标签页。搜索历史里全是这样的关键词——
“感觉脚底总是很痒是为什么”
“脚底莫名瘙痒像在被挠”
“如何判断幻觉和真实触感”
“没有皮肤病但脚底很痒”
“精神分裂症触幻觉症状”
“足底神经异常感知原因”
每一个搜索结果都让人失望。
皮肤科说可能是荨麻疹或者过敏,但她的脚底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疹子没有红斑。
神经科说可能是周围神经病变或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但她只有脚底感觉到异常,没有其他任何部位的不适,而且那种痒太有“手”感了——她能清晰地区分出哪下是指腹在画圈、哪下是指甲在刮搔、哪下是手指在按压穴位,神经病变不会有这么精细的“触觉模式”。
精神科的结果更是把她吓得不轻——触幻觉可能由精神分裂症、癔症或严重焦虑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