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急啥?身子还虚着呢,慢点儿来。”
孙夏花一把托住苏灵的胳膊,手上力道稳当,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满是关切。
苏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的站了起来,头上已经冒出了薄汗。
她刚站稳,棚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伴随着尖酸刻薄的女声,像根针似的扎进三人的耳中。
“娘!您可真偏心!家里就剩这点白,面了,全给这胖丫头烙了馍馍,我们家虎子还饿着肚子呢!”
说话的是苏家老二的媳妇柳氏,她怀里抱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正是她的儿子虎子。
孩子瘦瘦小小的,瞧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进来也没叫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陶盘里剩下的半块馍馍直咽口水。
“柳氏!你胡说什么呢?宝儿昨天晕倒在路上,身子虚得很,这点馍馍是给她补身子的!中午不是给虎子分了两个窝窝头吗?怎么就饿着了?”
苏婆子脸色一沉,刚舒展开的皱纹又拧成了疙瘩,不悦的看着面前眼珠咕噜乱转的老二媳妇。
“窝窝头能跟白,面馍比吗?”
柳氏听了婆母的话,眼神闪了闪,心里顿时不乐意,她忽然把虎子往身前一推,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棚子里的人听不见。
“娘您也不看看,这胖丫头都胖成什么样了,再吃下去都要走不动路了!我们虎子可是苏家的根,要是饿坏了身子,将来谁给苏家传宗接代?
一个赔钱货早晚都是别人家的,您何苦瞎操那个心呢!”
柳氏光顾着抱怨了,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话犯了苏婆子的忌讳。
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苏婆子打小就尝够了其中的苦。
她娘怀她的时候,盼着是个儿子,生下来见是丫头,连口热汤都没给她喝。
家里有好吃的,全紧着两个哥哥,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跟着娘下地干活,劈柴挑水样样不落,却连学堂的门都没摸过。
十三岁那年,就被爹娘许给了穷得叮当响的苏家,彩礼全给哥哥娶了媳妇。
这些苦,苏婆子藏在心里几十年,从没跟人细说过。
她自己遭过的罪,受过的苦,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再尝半分。
可柳氏左一句“赔钱货”,右一句“苏家的根”,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苏婆子心上。
她胸口猛地一闷,一股积压了几十年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原本佝偻的身子瞬间挺直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凌厉的光。
“柳氏!你给我闭嘴!”
苏婆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窝棚都似乎晃了晃。
吓得一旁喘粗气的苏灵呼吸不由得一滞,看向苏婆子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了然。
在原主的记忆中,苏婆子嘴上功夫不容小觑,那可是‘喷遍村子无敌手’的存在,那战斗力更是杠杠滴。
比修真界那些一言不合就拔剑、张口闭口“斩你神魂”的修士们,多了几分鲜活又慑人的烟火气。
苏灵没成想自己刚穿过来,开局就能见识到这传说中,谈吐间灰飞烟灭的场面,隐隐有几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