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很是轻松,苏家人心里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为苏灵在苦难的洗礼下,忽然变得懂事而难过。
“妹,我不饿,我的这半块给你吃。”
苏二牛和苏三牛站在旁边,看着妹妹手里的干野菜,又瞅瞅自己手里的窝头,赶紧把窝头掰开往她跟前递,活像要把宝贝献出去似的。
“哥,你们是男子汉,要保护家里人,更得吃饱饭,我一个小丫头,吃不了那么多。”
苏灵赶紧把哥哥的手推回去,摇着头不肯要。
苏母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和嘴角残留的野菜碎屑,鼻子一酸,别过头抹了把眼泪,又转过身把自己手里的窝头掰了一半,硬塞进苏灵手里。
“这么多娘一个人吃不完,咱们娘俩一起吃,谁也别想独吞。”
“乖宝儿,来!张嘴,咱们也一起吃,一家人哪有分那么清的。“
苏老婆子也跟着把自己的半块馍馍掰了些,递到苏灵嘴边,脸上笑盈盈的,眼底却泛着水光,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灵没有拒绝,她看着手里被掰得零零碎碎的食物,看着家人眼里的心疼与关切,刚才咽野菜的苦涩仿佛都淡了些。
她知道,这逃荒路上的每一口吃食都来之不易,可这份互相牵挂、宁愿自己受苦也要让对方好的心意,比任何珍馐都暖人心。
她含,住奶奶递来的馍馍,咬了一口苏母递过来的窝头,又嚼了两片野菜干,甜的、涩的混在嘴里,却让她觉得,这是她来凡人界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再看苏大川,神色晦暗地往这边扫了一眼,就闷头啃起了自己的窝头,跟谁欠了他二斤大米似的;
柳氏和虎子母子俩更有意思,啃窝头的时候魂都不在这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二合面馍馍,活像那馍馍长了花。
饭后,苏灵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喉,便靠在树干上休息。
了一上午路的苏家人,这会儿都累得不行,在树荫下挤挤挨挨地打盹,有的脑袋还往旁边人肩膀上靠,睡得那叫一个香。
周围的人也没闲着,有的抓紧补觉,有的拿着破布条补草鞋,毕竟下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得省着点用。
荫下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苏灵心里的愁绪。
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家人疲惫的睡颜,心里头第一次对未来担忧。
这逃荒路,啥时候是个头啊?
苏灵轻叹口气,闭起眼,刻意沉下心梳理原身的记忆。
原身的记忆像一盘零散的碎片,大多是关于饥饿、赶路的疲惫,还有对“能吃上白,面馒头”的朴素渴望。
可这会儿细细扒拉,倒也从碎片里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原身记得,村里人说过,往南走能到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据说那里土地肥沃,河水充沛。
河岸边的庄稼收成比别处好,去了说不定能有条活路。
可这话听着靠谱,却藏着不少坑:
逃荒路上注定不太平,饿极了的流民会抢东西,打家劫舍的山匪也定然不少,即便一路顺遂但是长时间赶路,身体定然吃不消,病倒了能不能好起来都是未知。
随着记忆碎片的拼凑和整理,让苏灵的心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