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他们躲开的瞬间,老槐树发出一阵沉闷的“咯吱”声,朝着预先选好的空旷方向缓缓倒下,“轰隆”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地面都轻轻,颤了颤,扬起的尘土和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才慢慢落下。
两人看着横躺在地上的树干,都松了口气,随即相视而笑。
听到动静走过来的苏大强,看着倒地的粗张树干,走上前拍了拍郑直的肩膀,又转头看向李大奎笑着夸赞道。
“好小子们,力气没白费!这树干,够咱们扎半张木筏了!”
“还是郑三哥有经验,不然我刚才指定慌了神。”
李大奎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想起刚才自己站的位置,后颈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大牛,去喊几个人来,把树抬出去!”
苏大强朝着不远处坐在树墩上歇脚的苏大牛喊了一嗓子。苏大牛立马站起身,拔腿就往林子外跑。
林子里忙活的热火朝天,河岸边的女人们都在打包行李,原本散乱的行李都规整得整整齐齐,叠好的粗布衣裳用麻绳捆成方方正正的包,锅碗瓢盆则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磕碰出缺口。
这一路逃荒下来,家里的物件丢的丢、坏的坏,剩下的每一件都成了宝贝。
苏大牛的媳妇姚氏正蹲在地上,把怀里揣着的一小袋栗子仁小心翼翼地塞进布包最里面,又在外面垫了两件苏大牛的旧棉袄。
这袋栗子仁是昨天苏婆子塞给她,留着饿的时候打牙祭的,她想着等过了河,要是找不到吃的,还能给老人孩子冲点糊糊垫肚子。
“老大媳妇,东西收拾好了没?把二牛三牛的东西也帮着拾掇拾掇。”
“知道了,娘~!”
姚氏爽快地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麻利地收拾起两个小叔子的行李。
另一边,苏母蹲在石头搭的土灶旁,往陶罐里舀了小半勺糙米。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光映得她脸上泛着暖融融的红,可眉头却轻轻皱着。
家里的存粮已经没多少了……
“娘,您这是?”
她往火塘里添了跟柴禾,就见苏婆子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走过来,碗里还盛着两把野菜。
苏母起身要接,却被苏婆子摆手拦住。
“我刚在河边掐的灰灰菜,洗干净了放粥里,能添点滋味,也顶饿。”
苏婆子说着,把野菜放进旁边的竹篮里,目光扫过土灶上的陶罐,瞬间就明白了苏母的心思。
“男人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儿,这清汤寡水的可不顶饿,把剩下的半袋子栗子面儿也放进去,一块煮了。”
苏婆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娘说的对,男人们砍树累,是得多吃点……”
苏母愣了愣,点点头,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婆子打断。
“男人们累,女人们就不累了?大清早起来收拾行李、搓麻绳,一会儿还得帮着绑木筏,哪样不是耗力气的活儿?要是女人们饿肚子没力气,木筏能快扎好吗?”
苏母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娘说得在理,确实不能厚此薄彼。
“家里的粮是紧,但再紧也得一碗水端平。一家人,一条心,才能熬过这难关。
等会儿粥煮好了,每人都盛一碗,糙米掺着栗子面和野菜,管够!”
苏婆子叹口气,伸手拍了拍苏母的肩膀,只觉手下骨头硌得慌,眼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