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那小河沟子能跟这大河比?这水流子急得能把石头冲跑,就那点摸鱼的本事,别到时候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得木筏子上的其他人!”
“二婶虎子还小,说话还是积点口德为好。”
苏灵那张圆润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她看了眼围着苏二牛低声叮嘱的苏家人,猛地转头看向柳氏,冷声说道。
“你……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柳氏被苏灵的话噎得脸色涨红,手指着苏灵,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那股子刻薄劲儿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服软。
“我……我不过是说实话,难道还不许人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苏灵气得脸颊鼓鼓的,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厚脸皮,真是气死她了,真想掐一个引雷决,直接劈死她算了。
奈何如今她还没成功的引气入体,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虽然不能引雷,但是苏灵也不打算轻易的放过柳氏,她眼珠一转,刚要再开口反驳,就被身后的苏母轻轻拉了一把。
苏母不知道何时来到苏灵身边,她红着眼眶,脸色沉着,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恼怒。
“二弟妹,孩子们要去冒险,做长辈的不鼓励也就罢了,总不该说这些丧气话。二牛是我儿子,他的水性我清楚,再说还有其他九个后生一起,总能互相照应。
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多想想一会儿怎么帮着照看其他人,也比在这嚼舌根强。”
柳氏被苏母说得哑口无言,她瞥了眼周围村民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有些发虚,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大嫂,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哪有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二牛是个有本事的,一定能成功渡河。”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低垂着头,不敢与苏大川投来的严厉目光对视,只是垂下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
站在她腿边的虎子,抬头间,不经意瞧见了柳氏阴冷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即将下水的木筏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苏灵看了眼装鹌鹑一样的柳氏,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了摇头。
苏灵会意,虽胸口仍憋着股对柳氏的愤愤不平,但还是乖乖地站回了苏母身边,轻轻的挽住了她的胳膊,给她无声的安慰。
“爷、奶、爹、娘、小妹,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平安过河。”
苏二牛看着面前一张张关切的面容,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知道家人的担忧有多沉,可这河总得有人先行,这险总得有人先冒。
他深深的看了眼家人,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苏二牛才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木筏大步走去,宽厚的背影在河边的风里绷得笔直,与其他九个同样壮实的汉子汇在一起,成了岸边人眼中最牵挂的风景。
“你们下水后,一定要多留心,水下的情况未知,水流又急,真遇到危险别硬撑,及时变通,记住,没有什么比你们的命更重要。”
郑村长走到木筏边,目光扫过十个汉子,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
“知道了,村长!”
十个汉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河边的风声。
随后,他们踩着木筏边缘的木柴,依次踏上筏子,动作轻而稳,生怕惊扰了这临时扎起的木筏。
有人弯腰拿起撑杆,木杆底端在岸边的泥沙里顿了顿,像是在攒劲;有人双手攥着木桨,指节微微泛白,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河对岸,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
苏灵和苏母站在苏婆子身边,三人目光紧紧追随着木筏,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苏老爹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坚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周围的村民也都安静下来,刚才还带着窃窃私语的空气,此刻像被冻住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河中央的木筏,有人攥着衣角,有人屏住呼吸,连风掠过河面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更裹着期待,那艘木筏载着的,不仅是十个汉子的安危,更是全村人过河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