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河对岸的流民们,看到永安村的人都顺利过了河,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急得直跳脚,有人则直接跳进了河里,握住麻绳,拼命朝着对岸游去。
河水湍急,好几个人刚游出去没多远,就被浪头卷得没了踪影,可后面的人依旧前赴后继。本就不堪重负的麻绳,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一个满脸污垢的壮汉死死攥着麻绳,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河水里,浑浊的河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淌,可他眼里只有游过河的执着,拼了命地往前挪。
旁边的瘦小子见他占了先机,急得红了眼,伸手就去拽壮汉的胳膊,两人在水里扭打起来,水花溅得老高。
“放手!这麻绳是我先抓住的!”
壮汉怒吼着,一拳砸在瘦小子脸上,瘦小子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凭什么给你?大家都是逃荒的,凭本事过河!”
混乱中,又有好几个人扑过来抢麻绳,有人被挤得掉进河里,在水中挣扎着呼救,可根本没人理会。
河面上漂浮着破旧的草帽、断裂的木片,还有流民们绝望的哭喊,与湍急的河水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郑村长带着永安村的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河对岸乱作一团,看着流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像是下饺子一样争先恐后的往水里扑,他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却没停下。
“村长,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顾好村里的人再说。”
张族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
郑村长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
“都别再看了,咱们赶紧走。天黑之前,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众人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远离了那条吞噬生命的河流。
而河对岸的流民,还在为了那一线生机,继续在绝望中挣扎着,不知道下一个被河水卷走的,会是谁。
顺利过河后,前行的队伍透着几分喜气,唯有苏家气氛低沉。
苏灵躺在平板车上,苏家三兄弟轮流推着板车,苏母和苏婆子守在车旁,不时摸一摸她的额头,脸上满是忧色。
夜色渐浓,永安村的逃荒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扎了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暖光,白天过河的惊险仿佛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
女人们围着篝火缝补破损的衣物,汉子们则靠在一起低声交谈,规划着明天的路线,孩子们早已蜷缩在草堆里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家的营地在队伍中间,平板车就停在篝火旁,苏灵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篝火的映衬下,染上了几分红润,瞧着健康了很多。
苏母坐在车边,借着篝火的光,用温热的帕子,认真的擦拭女儿的脸颊,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苏家二老靠在行李上,疲惫地闭着眼,却时不时睁开眼看向平板车,生怕出什么意外。
不远处,苏大川一家依偎着睡熟,鼾声震天。
苏父担心村里守夜人疏忽,决定和三个儿子轮流守夜。
上半夜,苏父和苏二牛值夜,苏大牛和苏三牛靠在石头上打盹,苏二牛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警惕地望着四周的黑暗。
营地内的篝火噼里啪啦的作响,苏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母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夏花,你也歇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闺女。”
这一天又惊又累,每个人都快到了极限,他担心媳妇的身体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