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被他这一笑晃得又有些失神,连忙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想找个话题岔开这微妙的气氛,脱口就问:“慕公子先前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伤得这样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抬手“啪”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苏灵你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一这事戳到人家痛处,多招人烦!
好在慕风并未在意,声音依旧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不过是路遇山匪,交手时失手受了些伤,不算大事。”他顿了顿,反倒把话题引到苏灵身上,“灵儿姑娘跟着村里人赶路,是要去南边投奔亲友吗?”
“呃……算是吧!我们村去遭了灾,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实在没法子,才想着去南边找个水土好的地方重新安家。”
苏灵抿了抿唇,有些含糊的回道。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有福提着个药箱步走过来,老远就扬着嗓子打招呼,声音洪亮得能传遍整个破庙:“慕公子,该换药咯!”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慕风”这个名字就传遍了永安村的队伍。
无他,只因为这小伙子生得实在俊俏——眉清目秀,气质温雅,哪怕脸色苍白,也难掩出众的样貌。
不光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总忍不住偷偷瞄他,便是上了年纪的老少爷们,路过时也愿意多瞅两眼,嘴里还得念叨两句“这后生真精神”。
苏灵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有福腾地方,看着他熟练地打开药箱,里面整齐摆着草药、纱布和瓷瓶,瞧着倒有模有样。
她心里暗笑:要不是早知道林大叔是给牲口看病的,说不定还真被他这架势唬住,以为是哪个走江湖的大夫呢!
“慕公子别动,二牛过来搭把手!”
慕风刚要抬手解开衣襟,就被林有福出声呵止,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苏二牛招了招手,苏二牛连忙跑过来帮忙。
一旁的苏婆子见状,赶紧伸手拉住正想凑近些看热闹的苏灵,把她往自己身后带,还不忘低声数落。
“姑娘家家家的,别凑那热闹,快转过身去!”
苏灵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惋惜。
好不容易能瞧瞧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这就不让看了?不过她也没反驳,只是悄悄打起了小算盘,不让光明正大看,那她偷偷。看还不行嘛!
她不动声色地放出一丝微弱的神识,像细密的丝线般缠向慕风的方向。
下一秒,她“看”到慕风胸口缠着的旧纱布上,隐隐渗出几丝暗红的血迹,好在伤口周围没有红肿,看着确实恢复得不错。
林有福小心翼翼地拆着纱布,手上动作轻柔,嘴里却没闲着,絮絮叨叨地叮嘱。
“这伤口恢复得还算不错,只要别碰水、别发炎溃烂,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差不多就能结痂了。
我说慕公子,你可得好好歇着,别瞎折腾乱动,跟我家那头老黄牛似的,上次它崴了脚,还硬要逞能拉犁,差点把伤给耽误了,最后还是我天天给它敷药,才好利索的!”
苏灵本来正通过神识“观察”伤口,听到“老黄牛”三个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假装咳嗽掩饰。
慕风原本平静的神色,在听到“老黄牛”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抬头看向林有福,眼神带着几分莫名:“林大叔,您还养牛啊?”
“何止养牛!”林有福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就答,语气里满是自豪,“村里谁家的猪病了、鸡不下蛋了,都来找我瞧!
去年冬天,李婶家的母羊难产,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生下来,还是我去了,手把手给接生完的,最后母羊和小羊都好好的!”
说着,他刚好给新纱布打了个结实的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论给牲口看病,咱永安村这十里八乡的,还没人比得过我!”
“牲、牲口?”
慕风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像是惊讶,又像是无奈,还带着点哭笑不得,嘴角微微抽搐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原、原来林大叔是……给牲口看病的?”
苏灵在旁边听得真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假装在整理裙摆。她能想象到慕风此刻的心情,怕是万万没想到,给自己换药的“大夫”,竟是位兽医吧!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真想安慰慕风一句‘兽医也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