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眼光,这是刚到的新布,三十五文一匹。”掌柜笑着回话,又抽出同色系的棉线,“配这个颜色的线缝,针脚才好看。”
她见苏灵看得仔细,又补充道,“若是给家里人做,西边那匹藏青色也结实,耐脏还显精神。”
衣服属于消耗品,苏灵索性多挑了几匹,淡绿的给自己,桃红色的给姚氏,藏青的给家里的男人们,还有一匹藕荷色的细布,质地更软些,正适合苏婆子和苏母。
“姑娘买得多,我送您一对新针,针鼻儿大,好穿线。”
掌柜见状,主动取来纸包,把配好的棉线一一包好笑得见牙不见眼。
付银时,苏灵特意多要了一匹最便宜的麻布,粗糙的布面磨得指尖微痒,这布做外衣正好,套在外面不惹眼。
她的目光扫过街上往来行人,如今世道艰难,露富只会招祸,永安村那些看似和善的邻里,背后嚼舌根的也不少。
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灵出了布庄,望着街角的棉花铺,想起家里板结的旧棉被,便又走了进去。棉花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掌柜的正用木槌捶打新棉,雪白的棉絮飘落在肩头。
“一斤六十文,要多少?”
“二十斤。”苏灵话音刚落,就见掌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连忙应声:“好嘞!姑娘是个爽快人,我给您挑最蓬松的,盖着暖和。”
二十斤棉花要一千二百文,不是小数目,掌柜的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用粗布将棉花包成两大包。
苏灵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明白为何村里人总把旧棉被晒了又晒,这看似寻常的棉花,在乱世里竟是这般金贵。
拎着沉甸甸的包裹,苏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墙根下的野菊开得正盛,黄色的花瓣沾着暮色。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指尖轻弹,包裹便瞬间消失在储物空间里。又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原本素净的容颜变得普通了些,才提着空手走出巷子。
路过布庄时,掌柜的还站在门口送客,瞧见她空着手,只当她把东西先送回了住处,笑着点了点头。
苏灵没忘记正事儿,在街角找了间不起眼儿的杂货铺,她锅碗瓢盆等日用品买了一遍,随即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口小肚大、胎质细腻的瓷瓶?最好是能密封住的。”
正低头拨弄算盘的掌柜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几分急切:“姑娘要这个?是装药膏还是装汤药?”
他这杂货铺平日里多卖些粗瓷碗碟,这种精细瓷瓶问的人少,他库房里压着几箱还是前几年从一个落魄瓷匠手里收的,本以为要砸手里,没想到今日竟有人问起。
“都行,只要密封性好、不渗液就行。”苏灵故意说得模糊,目光却在掌柜脸上扫过,将他的狂喜尽收眼底。
“有!有!姑娘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搬!”掌柜的话音未落,“噔噔噔”往后院跑,那利索劲儿哪儿像个年过五旬的人。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一个蒙着粗布的木箱子出来,掀开布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瓷瓶,有青釉的、白瓷的,还有两个带着浅刻缠枝纹的,只是不少瓷瓶的瓶身上都沾着些泛黄的尘垢,显然是放了许久。
苏灵玉拿起一个白瓷瓶,指尖摩。挲着瓶壁,胎质确实细腻,对着光看也没有细小的裂纹,她拔开配套的软木塞,闻了闻瓶内,没有异味,便放下。
“掌柜的,你这瓷瓶看着是不错,就是不少都泛黄了,想来是放了些年头,价格得实在些。”
掌柜的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解释:“姑娘您别看它埋汰,这都是正经景德镇的细瓷,当年收的时候可贵了!您看这釉色,这胎体,寻常杂货铺可找不到这么好的。这样,一个我算您二十文,您要是都要了,我再给您打个折!”
“二十文?”苏灵挑眉,将瓷瓶放回箱子里,“掌柜的,您这价就不实在了。前街上的瓷器铺,新出的白瓷瓶也才十五文一个,您这又是落灰又是放旧的,十文一个,我全要了。”
苏灵不清楚此件物件,索性直接拿出在修真界讨价还价的那一套,直接对半砍。
“哎哟姑娘,这可不行!”掌柜的急得直摆手,“二十文连本钱都不够啊!我当年收的时候一个就花了十五十文,您再添添,十八文,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