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山坳里的山匪窝
傍晚时分,残阳把栗子林的影子拉得老长,金黄的栗叶在晚风里打着旋儿飘落,本该是营地最热闹的时候。
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该漫过林梢,孩童追闹的笑声该混着柴火噼啪声散开,可苏灵和慕风刚走近那片熟悉的山坳,一股沉沉的死寂便骤然攥紧了两人的心口。
“太静了。”苏灵的声音比山间的晚风还凉,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拳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慕风紧随其后,墨色眸子里凝着霜,右手早已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尖泛着冷光。
往日守在营地入口的老猎户不见踪影,原本插在土坡上的“永安村”木牌歪歪斜斜倒在草丛里,牌上“永安”二字被一道利器劈得残缺不全,裂痕狰狞。
越往里走,异样感越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半块啃剩的红薯滚在泥水里,糊着黑泥;几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被撕成布条,凌乱地挂在矮树枝上,随风晃悠。
苏灵的心跳得像擂鼓,直到望见自家那顶熟悉的茅草棚,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草棚的门帘被扯得稀烂,残破的边角挂在门框上晃**,棚内的土炕光秃秃的,原本铺着的干草被翻得乱七八糟,炕沿还沾着几点泥印。
她前几日晒好的栗干撒了一地,腌渍野菜的坛子全被砸翻,褐色的菜汁顺着土坯墙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唯独不见半个人影。
她伸手摸了摸石头垒成的灶台,余温早已散尽,凉得刺骨。
爹——娘——你们在哪里?”
苏灵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闭上眼,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骤然向四周撒开。
神识掠过狼藉的营地,掠过潺潺流淌的山溪,终于在西北方的密林中,捕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气息。那已是她目前能力所及的最大搜索范围。
“噗通”一声,苏灵脱力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透着森凉。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慕风蹲下。身,沉稳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这么多人一同离开,定然会留下线索。”
他说着,伸手将苏灵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目光却扫过草棚内外的狼藉,指尖忽然指向门口泥地:“你看这里。”
苏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夕阳残存的余晖,只见混乱的脚印中,一道深且宽的拖拽痕迹格外显眼。痕迹边缘沾着几片墨绿色的叶子。
那是西北密林深处才有的铁线蕨,寻常时候绝不会出现在营地附近。
“这是……”苏灵的眼睛骤然亮了些,挣扎着想要起身。慕风顺势将她扶起,递过一个水囊:“先喝点水,相信伯母他们不会有事。”
“这拖拽痕迹也朝着那个方向,显然不是巧合。而且你看这些脚印,虽然杂乱,但大多朝着同一个方向,没有明显的打斗踩踏痕迹,说明他们大概率是被胁迫着有序离开的,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苏灵含了口水,温热的**顺着喉咙滑下,让她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
她盯着那道铁线蕨叶子的痕迹,指尖泛起灵力微光,轻轻触碰叶片,一丝极淡的、属于外人的凶戾气息顺着指尖传来,与刚才神识捕捉到的紊乱气息隐隐呼应。
“是山匪。”苏灵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灼人的怒意,“山里竟藏着山匪窝。”
慕风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依旧沉稳:“山匪掳人,多半是为求财。只要。我们赶在他们转移之前追上,定能将人救回。”
“你说得对!”苏灵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慕风,“谢谢你。”
慕风回头,墨色眸子里映着初升的月光,泛起柔和的光泽:“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两人踏着林间腐叶前行,慕风始终走在外侧,佩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凛,警惕地防备着暗处的突袭。走出一段路后,糟乱的脚印忽然没了踪迹,显然是有人故意清理过痕迹。
这般老练,分明是惯犯。
夜渐深,林间的寒气越来越重,苏灵的神识始终外放,体内灵气消耗极大,指尖冻得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属于家人的气息。
每次那气息微弱到几乎要消失时,慕风总能及时发现新的线索:或是被踩断的灌木枝,或是山匪掉落的粗糙麻布,或是永安村孩童佩戴的小木雕。
他的沉稳与敏锐,给了苏灵莫大的支撑。
前面有血腥味。”慕风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苏灵噤声。
他俯身嗅了嗅地面的泥土,眉头微蹙:“气味很淡,混杂着兽血,应是山匪狩猎留下的,他们在这里停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