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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永安村的风雨（第2页）

也正因如此，他们消息闭塞，直到郑村长病倒的第三日，才知晓了清水镇早已被淹没的消息。

得知此事后，苏家人反应各异，却无一人抱怨指责郑村长。

苏老爷子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青灰色的烟雾缭绕而上，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紧蹙的眉头依稀可见，一声幽幽的叹息从烟雾后缓缓传出。

“村里人也是气糊涂了，郑老哥他本心是好的，只是运气差了些，哪能真怪他？”

旁边的苏婆子正纳着鞋底，被烟气呛得皱了皱眉，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干脆：“光在这说有啥用？得去看看他才是。咱们拖家带口的，一路上多亏了他照拂，现在他遭了难，咱不能冷眼旁观。”

旁边的苏婆子正纳着鞋底，被烟气呛得直皱眉，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病来如山倒，听说村长叔病得挺重，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苏大强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担忧。

“咱们今后咋整？虽说在清溪镇附近的村子安家落户也不是不行，可大伙心思不齐，若是没个主事人，再这么一盘散沙下去，各自寻生路，永安村怕是就真散了。”

苏家众人中，最淡定的要数苏灵。

她坐在窗边，手里慢悠悠地剥着从镇上买来的野栗子，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柔和。

“小妹，大伙都愁眉苦脸的，你倒好，还有心思吃零嘴。”苏二牛凑了过去，笑着打趣道。

苏灵把一颗剥好的、莹白饱满的栗子塞进他手里，语气依旧慢悠悠的：“愁也没用啊。清水镇淹了是既定的事实，再怎么骂郑村长，也不能把淹了的镇子骂回来。既来之则安之，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找到活路的。”

她这佛系淡然的态度，倒让原本有些焦躁的苏二牛平静了不少，他捏着手里的栗子，喃喃道：“你说得也对，与其在这庸人自扰，不如想想往后的路。”

当天下午，苏家二老便拎着从镇上买来的小米和红糖，去了郑家的客房。

郑村长刚醒过神，躺在**有气无力，见着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连忙别过脸去，不愿让他们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

“郑老哥，咱哥俩说说话。”苏老爷子把东西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声音温和。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这事真不能全怪你。谁能想到三年前的一场山洪，能把那么好的地方给淹了？你也是为了全村人，大伙心里都清楚。”

苏老婆子则拉起神情憔悴的村长老伴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郑嫂子，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

咱们庄稼人，啥苦没受过？只要人在，就有盼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村长的身子养好，既来之则安之，往后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寻到一条出路。”

“我对不住大伙……”郑村长缓缓转过头，一脸愧疚地看着苏老爷子，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再说这话了。”苏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好好吃饭吃药，把身子养好了，才对得起我们这些老伙计，也对得起全村人。明天我再来看你。”

从郑家出来，苏老婆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村长能听进去吧。”

“会的，”苏老爹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他不是那钻牛角尖的人，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两人并肩走下楼，客栈一楼的大厅俨然成了村里人的“晒谷场”，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十几个村民，有拍着桌子骂郑村长的，有抱着胳膊唉声叹气的，还有些年轻气盛的，正为了往后的去向争得面红耳赤，乱作一团。

“依我看，咱就该往南走！听说南边的镇子没遭灾，还在招佃户呢！”一个后生拍着大腿，高声喊道。

立刻有人反驳：“南边路途遥远，咱手里的粮食都快见底了，能不能走到半路都是个未知数，说不定得饿死在路上！”

另一个中年汉子接话：“要不就留在这清溪镇？找户人家打短工，总能混口饭吃。”

这话刚出口，就被钱婆子尖着嗓子打断：“留在这？喝西北风啊！咱这么多人，哪有那么多活给咱干？到头来还不是得饿死！”

众人争论来争论去，始终没个准主意。

有人惦记着回老家，可一路走来艰险重重，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也有人提议投奔远方亲戚，可大多人连亲戚具体在何处都不清楚，不过是空想罢了。

原本还算团结的村民，没了主心骨，又被绝望与焦虑裹挟着，渐渐显露出各自的私心与算计，你争我吵，谁也不服谁，往日里的乡情，在现实的磋磨下，竟变得如此脆弱。

苏家二老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场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两人没凑这个热闹，默默抬脚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