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你不用怕,我们几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有几分薄面,村里的事,我们帮你撑着。灵丫头有本事,慕公子那边又能照拂,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便是。”
李伯公也跟着附和。
苏灵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眸中的怒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看得清楚,郑村长的托付里,有私心,有算计,却也藏着对永安村最后的牵挂;族老们的劝说中,有对苏家实力的考量,却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期盼;而那些村民的沉默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对依靠的渴望。
这确实是个烂摊子,人心涣散,各怀鬼胎,往后少不了家长里短的纷争,少不了落户、谋生的艰难。
可苏父的为人,她最清楚,若是今日拒绝了,往后想起这些乡亲的处境,想起郑村长临终的托付,他心里定然会不安一辈子。
恰在此时,苏大强不经意间转头,目光与苏灵撞了个正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带着一丝深意,既不催促,也不反对,只是让他遵从自己的本心。
苏大强似乎读懂了女儿眼中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微凉的空气,额上的冷汗渐渐收了些。
他缓缓松开郑村长冰凉的手,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屋中的族老、郑家人,又落到门外的村民身上。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穿透了屋中的啜泣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郑叔,各位乡亲,各位伯公,我苏大强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敢打包票能让大家都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像是淬了铁一般:“但我苏大强向大家保证,若是我接下这个村长之位,定然会尽心尽力,护着大家,带着大家在这乱世里找个太平和乐的地方落户,好好过日子。”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村里谁家有难处,我苏大强绝不会袖手旁观,但若是有人想在村里挑事、搅和,我也绝不会姑息!”
话音落下,屋内外一片死寂,只剩下郑家人压抑的啜泣声。
郑村长脸上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像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好……好……”他嘴里喃喃着,气息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爹!”
“村长!”
悲痛的哭声再次掀起,郑家人扑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李伯公眼眶泛红,走上前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声音哽咽却欣慰:“好小子,没让我们失望!”
其他族老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神色。
门外的村民们也悄悄松了口气,看向苏大强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信服与依赖。
苏大强看着郑村长安详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起的,不仅是一个村长的头衔,更是永安村几百号人的生计与期盼。
苏老爷子走到苏大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儿子,你做得对。”
苏大强转头看向父亲,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坚定的底气:“往后,怕是要辛苦家里人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苏老爷子欣慰一笑,睿智的眸子里,藏着难言的骄傲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