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京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他看向两人的目光,难免多了几分担忧,苏姑娘本事是真的,但出身终究是硬伤,慕家那关,恐怕没那么好过。
慕一的担忧很快应验。
第二日清晨,慕风刚让人备妥去寺庙的车马,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便落在了他案头。
信封上火漆印着慕家嫡系的纹章,拆开信纸,家主慕鸿的字迹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满是强硬的反对。
“临江府之事已闻,稻种有功当赏。但婚嫁乃家族根基大事,岂容儿戏?苏姓女子乡野出身,与慕家门楣天差地别,若执意提亲,休怪族中对你动家法。
速归京,父君已为你选定礼部尚书之女,不日便可议亲。”
慕风捏紧信纸,指节泛白如骨,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他自小在家族倾轧中长大,最厌烦的便是这种以门第划界的桎梏。
当年执意离京历练,就是不愿做被家族摆布的木偶,如今好不容易寻得心意之人,岂能因一句“门不当户不对”便妥协?
“少主,京中那边……”慕一垂手立在一旁,见慕风脸色不佳,语气愈发谨慎。
他跟着慕风多年,深知这位少主看似冷酷,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温柔,可慕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真要闹僵,吃亏的终究是慕风。
“按原计划行事。”慕风将信纸揉成一团,掷进炭盆,火星瞬间舔舐着纸团,将那些刻板的字迹化为灰烬,“去寺庙占卜吉日,另外,备一份厚礼,下午随我去永安村。”
他转身往苏灵的院落走去,脚步沉稳如石,心中已有了盘算。
苏灵从不是寻常女子。她有护住稻种的智慧,更有面对险境的果敢,这样的姑娘,值得他倾尽全力去争取。
至于家族的阻力,他自有办法化解。
若是那些人执迷不悟,他不介意自立门户——族谱,自他这里重新书写便是。
此时苏灵正在院中侍弄花草,经过她手的花草比原来更加娇艳欲滴了,她刚剪下一只芍药,转身便见慕风大步走来。
“京中。出事了?”苏灵放下手中的药篮,她修真者的感知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慕风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
苏灵眼中扬起温柔的笑意,却依旧捕捉到慕风神色虽平和,但眼底却藏着几分凝重,她眼神闪了闪。
慕风也不隐瞒,将京中密信的内容一一告知,末了重新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
“灵儿,我慕风此生认定了你,无论家族如何反对,我都不会放手。但此事可能会牵连到你,甚至让你受委屈,你……”
我既答应了你的提亲,就没想过退缩。”苏灵轻轻打断他,指尖反扣住他的掌心,眼底满是斩钉截铁的坚定。
“慕家看重门第,我便让他们知道,苏灵虽出身乡野,却绝非配不上你的人。我能改良稻种救临江府百姓,便能凭自己的本事,稳稳站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从挎包中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的瞬间,一抹莹绿的灵光扑面而来,盒中躺着一株通体剔透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淡淡的晨露。
“这是我培育的‘凝露草’,寻常伤口敷上即刻止血愈合,若是重伤配合丹药,更能吊住性命。此草耐旱易活,若能大规模种植,军中将士便多了一层保障。我本打算事了后上报朝廷,如今正好,就当是给慕家的‘见面礼’。”
慕风看着锦盒中的凝露草,又看向苏灵眼中的自信与从容,心中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自豪。
他就知道,他的姑娘从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