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又看向赵福海:“赵队长,屯里的损失,武装部会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补助。咬死的羊,按市价折算。受伤的人……”
他顿了顿,“医药费,武装部会尽力协调解决。”
这话说得留了余地。赵福海却长长舒了口气:“谢谢李主任!”
“用不着谢我。”
李主任摆摆手,目光转向刘慧,“刘慧同志私自养狼崽,引狼入室,造成重大损失。这个责任,必须追究。”
他看向王守财,“王会计,人你先带回公社。具体怎么处理,等公社领导班子研究决定。”
王守财牙根发酸,却只能点头:“是,一定按程序办。”
他心里门儿清。
李主任这是把皮球踢回公社,既全了武装部的面子,也不越俎代庖。
他要是不识抬举,下一个麻烦的就是他自己。
“那就这么着。”李主任看了看腕上的表,“我还有事,先回公社。正君,明天上午来武装部报到,咱们细说剿狼的事。”
“好。”
乔正君应道。
李主任带着战士上了车。
吉普车轰隆一声,卷起漫天雪沫子,消失在屯子口。
人群慢慢散了。
王会计拽着刘慧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公社方向走。
刘慧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怀里那只狼崽子发出细弱的呜咽。
赵福海吆喝着人收拾羊圈,处理那两只死羊。
几个年轻后生凑过去帮忙,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乔正君。
乔正君站在原地,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这仗,他赢了。
可代价是,他把自己彻底绑上了武装部的战车。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孤狼更凶险的剿杀。
但值。
至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暂时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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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他随便对付了点东西就躺炕上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乔正君从炕上坐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
昨晚熬得太深,加上前日连番搏杀、批斗的紧绷,这一觉睡得沉,连林雪卿姐妹何时起身出门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