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宏宇和孙静颖那间房就在我隔壁,两张床隔着同一面墙。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面墙像是变薄了一截,断断续续的动静从墙那边渗过来——床垫弹簧压下去的声响,压得很低又没完全压住的喘气声,偶尔有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内容听不真切,但语气里的东西隔着墙都能感受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嗓子还是干。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闭上眼。
隔壁又传来一声动静,这次更清晰一点,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板,然后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睁开眼,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城市灯光,没再动。
大约过了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隔了几秒又两下,像是担心吵醒别人。
我没开灯,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孙静怡站在门口,穿着酒店的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的一截边缘。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比吃饭的时候看起来软了一些,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红。
“吵到你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我睡不着,我姐那边……动静有点大。”
她说着往我身后的房间里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并不真的在意自己的借口经不经得起推敲。
我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她进来的时候带上门,动作很轻,锁舌归位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腿并拢,睡袍的下摆盖住膝盖,双手搭在扶手上,像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的样子。
“你姐平时也…声音这么大?”我坐回床边,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不知道,我第一次跟她出来过夜。”孙静怡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坦诚的自嘲,“她跟宏宇哥在一起的时候很安静,谁知道在床上动静这么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像是随口一说,但说完之后她的耳根红了一点。我靠在床头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睡得着吗?”
“本来睡着了。”
“那我是不是不该敲门?”
“你敲都敲了。”
她笑了一下,把腿收到沙发上,侧身靠着扶手,脸转向我的方向:“那你介意我在这坐一会儿吗?等那边消停了我就回去。”
“不介意。”
她安静了几秒,又说:“鸣哥你单身吗?”
“若以有没有女朋友来定义,我确实单身,若以有没有女人来定义,我一直都不单身。”
“鸣哥那只是玩玩?”
“有的人只是玩玩,有的人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女人。”
她“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房间里的空调风声轻轻地响着,沙发和床之间的那段距离像是被那阵风声填满了。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看着我的动作,忽然说:“鸣哥我有点冷。”
“你这套虽然老套了点,但是我还真吃这一套。”我收起翘着的二郎腿,一把把孙静怡搂过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甚至这小姑娘大半夜肯定是来勾引我的,甚至于或许她姐姐孙静颖今天在隔壁房间与老方大半夜的做爱叫那么大声可能都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