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之后,迪米特里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歇了口气。
“上午这轮基本按计划走了。”迪米特里喝了一口水,“开场我故意把火力引到王庭那边,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斯特里戈伊看来是个直性子,穆什苏什比她难对付得多。不过好在萨尔瓦托雷会站出来平衡,他向来是这种做法,不会让任何一方真的下不来台。下午那轮我打算换个方向,谈合作框架,把上午的争议往后放一放。”
颛延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
三小只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吃着三明治,莫莉缇调侃着格洛丽亚,时不时和奥菲讲着她的八卦,二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对啊,原来格罗丽埃塔没有跟你讲过吗,哭哭~格罗丽埃塔,我这个做朋友可是很伤心哦?”“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朋友过……”“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过分的话?”
“你家的这些小朋友还真是活泼。”迪米特里在边上模糊听见了几句,和颛延开玩笑了起来,颛延耸了耸肩,“也是好事,年轻人就该这样。”
“哈哈,你说的也是。”迪米特里笑了笑,将这个话题带过。
……
王庭的休息室在走廊另一头。
玛丽走进去的时候,拉冬正坐在沙发上,摘下了一只手套,搁在茶几边缘。
贝丝缇娅靠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视线落在窗外。
“那个姓德莫尼亚的。”拉冬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贝丝缇娅好像不太喜欢她。”
贝丝缇娅转过头来,语气平淡:“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对初拥这件事本身有保留。”
“我知道。”拉冬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你还是老样子。”玛丽在拉冬身边坐下,吃起了午餐,“有时候还是要稍微变通一下的。”
贝丝缇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是沉默地喝起了咖啡。
……
下午的会议比上午平静得多。
各方代表围绕着合作框架的细节进行了讨论,没有出现上午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
萨尔瓦托雷在会议尾声做了一番总结性的发言,感谢各方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配合,并提议在晚宴上继续交流。
会议以多方握手结束,整个过程简短而有序。
从圆桌厅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已经换成了偏暖的色调。
颛延带着奥菲和格洛丽亚走到晚宴厅的门口,莫莉缇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平板,查看起了仪器的数据。
晚宴厅比圆桌会议厅更大,中间摆放着几张长条形的大餐桌,桌面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各式菜肴。
从冷盘到热食,从甜点到水果,每一道都摆盘精致,色泽诱人。
厅内的灯光柔和,四周的墙面上挂着丝绸质地的帷幔,营造出低调的奢华感。
穿着深色制服的服务人员在人群中穿梭,端着盘子,添水换碟,动作利落。
颛延扫了一圈,认出了几张熟面孔,伪装成侍者的安保人员分散在厅内不同的位置,视线始终保持着自然的游移。
奥菲、格洛丽亚和莫莉缇三人凑到餐桌边,各自夹了些吃的,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围着小圆桌坐下来。
奥菲叉了一块烤蔬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视线落在厅内走动的人群上,低声说:“那个穿红甲的,贝丝缇娅,她看的我有点不舒服。”
“咔嚓——咔嚓——”正当几人聊着的时候,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到了她们耳朵里——话题的本尊朝着她们走了过来,每一下步伐都沉重有力,带有一种军人的气质,这时的她还戴着一顶军帽,上面镶嵌着斯特里戈伊家族的徽章。
她在三人面前停下,视线停留在格洛丽亚身上:“格洛丽亚·莱奥内修女。”
“怎么,高贵的斯特里戈伊家族继承人找我有什么事?”格洛丽亚的脸色算不上好,她略带嘲讽地说了句,“该不会是想要邀请我跳舞吧?”
“……”贝丝缇娅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脸色还是保持着那种冰冷,“我想要和您聊聊有关十三年前的事件。”
“你……”格洛丽亚听了之后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是来嘲讽的话,我洗耳恭听。”
“看来您是误解了什么。”贝丝缇娅叹了口气,将帽子摘下,微微鞠了一躬,“我,贝丝缇娅·冯·斯特里戈伊,代表斯特里戈伊家族向您以及帕拉洛托马提卡事件的所有受难者致以歉意。”
“什么?”听到这里,格洛丽亚终于无法忍耐,她直接站起来,一把揪住了贝丝缇娅的衣领,碧蓝色的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整个人如她的姓氏一样,如一头愤怒的母狮,“道歉?你觉得我们需要的是你这家伙一句冷冰冰的道歉吗?你这句道歉能挽回几条命吗?Cazzodimerda!如果不是你们的傲慢和疏忽,当年那个发狂的野狗,怎么会在罗马城内肆虐那么久?Vaialdiavolo!”
“格洛丽亚!”“格罗丽埃塔!”身边的二人被她的举动吓得立马拉住了她,但出乎意料的是,奥菲在说完之后竟也陷入了情绪化,“……斯特里戈伊小姐,就到这里吧,这种苍白的告白只是在揭伤口,如果您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恕不奉陪。”
“喂喂喂你们俩——”莫莉缇踮起脚捂住了她俩的嘴巴,扯出了一个笑容,“啊哈哈,斯特里戈伊小姐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俩朋友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