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蹲在掩体后面,枪口一致朝外,对着街道尽头那团正在靠近的黑色人影。
颛延走到第一道防线的最前面,站在街道正中央。
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朝那团黑色人影的方向延伸出去。
他站定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路边的消防栓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副手套,指节处有极细的银色纹路。
他把手套戴上,活动了两下手指,银色纹路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到了距离他大约十五米的位置。
这时,它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
整条街道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街口灌进来的声音和它身上泥浆冒泡的细微声响。
然后它的右手开始动了。
那些泥浆从它的手臂上剥离下来,在空中聚拢、压缩、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剑。
剑身大约两尺,表面光泽暗沉,边缘粗粝,带着细密的裂纹。
那东西的右手凝结出黑剑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待,反而主动压了上来,步伐比先前快了将近一倍,脚掌落地的每一步都在石板路面上砸出细密的裂纹。
第一剑是从上往下劈的,颛延侧身避开,剑锋擦着肩膀砍进地面,石板像被锤子砸中的薄冰一样碎开,碎片朝两边飞溅。
手刀切向它的手腕,但那家伙没有躲,反而顺着剑势往下压,用剑柄末端撞向颛延的肋部。
颛延立即抬手格挡,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完全超出预期的力量,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脚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
那怪物迅速跟了上去,第二剑横扫破空而来!
颛延低头避过,剑锋从他头顶掠过,硬生削断了一截灯柱!
金属灯柱的上半截倒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灯泡炸开,碎玻璃落了一地。
颛延趁着它收剑的空隙切入,手刀直取咽喉。它依旧没有格挡,略微一动肩膀迎上,黑泥在肩部聚集成一层厚实的壳!
指锋切进去才半寸就无法前进,颛延才收回手刀,那畜生就顺势用肩膀撞入,他一时间被撞得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呼吸短暂地断了一拍。
剑又来了,这一次是刺。
颛延侧身闪开,剑尖从腋下穿过,刺中了身后的墙壁。
砖石墙面被刺入的位置没有出现裂纹,像被酸液泼过一样迅速向内塌陷,碎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把剑拔出来,墙面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深洞。
颛延调整了站位重新逼了上去,手刀劈向它的持剑手,它举剑格挡,手刀和剑面碰撞的瞬间,银色纹路在黑泥表面短暂地烧出一圈白痕。
但那怪物没有退,反而把剑往前推,用剑面压住颛延的手。
颛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像是被液压机缓缓挤压。
他抽手后退,剑紧跟着劈下来,颛延用手套的掌面去接,剑锋砍在掌心上,银纹亮了一瞬,黑泥被震退了一圈,但颛延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学得很快。”颛延不禁咂舌,面前这个很明显已经被堕落污染夺走全部理智的家伙居然还能有来有回地跟他战斗,要知道,他可没有收力的习惯!
每一次手刀切入,它都会在下一次交锋中用更小的动作避开;每一次侧身闪避,它都会在下一次挥剑时把剑路提前半寸!
它的剑术本身带着一种狂暴的章法,每一剑都砍得极重,但砍的位置却又有明确的次序。
第一剑劈肩,第二剑扫腰,第三剑刺胸,看起来是一套被反复打磨过的实战剑术。
它把这套剑术用在了颛延身上,并且在第三个回合之后,开始根据颛延的反应不断调整次序。
颛延被它逼退了三步。
那家伙的触手迅速从身后伸展开来,其中一条横扫过街边的商铺。
卷帘门被触手扫过的瞬间,金属框架直接扭曲变形,门板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后面的玻璃橱窗在触手掠过的余波中炸开,碎片像雨一样落了一地。
另一条触手砸中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废弃轿车,车顶被拍扁,车架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瓦萨的队员从两侧巷口持续开火,但触手不断从地面下钻出来,从墙壁后面绕过来,从天花板上垂下,使得AHAG队员们被迫分散开来,各自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