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刚才那遍我又听了一下。”南宫羽的语气依然慵懒,但千夏听得出那层慵懒底下压着的认真,“确实不该改。突兀是我说的,但突兀得对也是事实。”
“…南宫你今天怎么了——你平时从来不认输的——”
“没认输。”南宫羽端起茶杯,“只是陈述事实。”
铃从茶水间探出头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薯片。
“那个,”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虽然我没太听懂你们在聊什么——但刚才那段副歌,千夏,是你写的吗?”
“嗯——”
“好好听。”铃竖起大拇指,“尤其是那个忽然往上飞的部分。像有人在胸口推了一把。”
千夏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但她没有捂住脸。她的嘴角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不住的、往上涌的东西。
“…谢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依然不大。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爱芮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她的背部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被精心安放的雕像。
但她的眼睛始终在移动——从千夏到南宫羽,从南宫羽到哲,从哲到铃,像在记录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南宫。”她轻声开口。
“嗯?”
“千夏今天笑了很多次。”
“…废话,她在外面什么时候不紧张过。”
“不一样。”爱芮摇了摇头,虹膜里的蓝色光圈缓缓旋转了一周,“平时的千夏,笑起来的时候肩膀是缩着的。今天的千夏,笑起来的时候肩膀是打开的。”
南宫羽没有回答。
她靠在货架边,看着千夏正在向哲展示手机里另一段旋律的场景。
千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语速比平时快,但条理出奇地清晰——她在解释某段编曲为什么要用管乐而不是弦乐。
哲站在她对面,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个简短的问题。
铃站在两人旁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时不时插一句毫无专业性的评价(“这个咚咚咚的部分好带感”、“那是定音鼓”、“我说的就是那个咚咚咚”),然后千夏就会被逗得又笑又急又不好意思。
“南宫。”爱芮又说。
“嗯。”
“你对哲先生怎么看?”
南宫羽沉默了很久。
久到爱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南宫羽把“逆光”从腋下抽出来,翻了个面,看着封套背面那句褪色的剧情简介。
“这个人,”她慢慢地说,“会在千夏说话的时候停下手里所有事情。”
“还有呢?”
“他说旧都的东西不完美但更需要被留下。这句话不太像是说给客人听的。”
“还有呢?”
“还有——”南宫羽把录像带塞回货架,转身朝柜台走去,“还有就是我打算租这盒录像带。铃小姐,店里办会员卡要多少钱?”
铃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首次免费。不过得填张表——”
“我填。”
南宫羽抓起柜台上的笔,在铃递过来的会员登记表上飞快地写下名字、电话、证件号码。
然后她把笔一放,拿起“逆光”的录像带,冲千夏的方向偏了偏头。
“千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