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两人整整打了一夜。
谢盛一刀逼退白衣舵主,自己也后退了两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身上的业火已没有最初那般炽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玫红色微光覆盖在刀刃上。
白衣舵主的气息也终于不再平稳,呼吸微乱,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几道焦黑的刀痕。
他左手掐诀的姿势终于放了下来,看着谢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行了。这会欢喜寺的僧人必然已灭,你我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跟这个疯子打了一夜,他体内的真气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下告辞。”
见对面谢盛好像再次应激,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赤将招了招手。
赤将捂着断臂小跑过来,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谢盛一眼,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忌惮。
谢盛站在原地,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长刀从手中滑落,刀尖插入泥土,刀身还微微发烫。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靠在身后一棵被烧得焦黑的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业火之力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丹田气海中那朵红莲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虚影。
若是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莲姐。”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多谢了。”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哼,再无下文。
谢盛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闭上眼,感受着浑身上下数十道剑伤的疼痛。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大人——!”
“谢大人——!”
“百户大人——!”
火把的光芒驱散晨雾,罗炆最先找到他,看到自家百户浑身是血靠坐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他当场就懵了。
“大……大人?”
没有回应。
罗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扑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去探谢盛的鼻息。
还好,有气。
不是殉职,只是脱力昏过去了。
罗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回,好险,刚抱上的大腿,差点就折在这里了,世人皆知斩妖诛邪二司凶险,可没有知晓究竟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就像这次,若不是有谢大人在前面顶着,他们险些便全军覆没了。
他抬头望天,晨光熹微,鸟鸣渐起,这个漫长的黑夜终于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睛,将谢盛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
“找到大人了!还活着!”
赵虎和王铁根带着人围了上来,看到罗炆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集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