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
祀从管理员身边走过,走向门口。
管理员还站在垫子旁边,没有移动位置。
祀没有刻意加速或减速。
手指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声音:
“你那双袜子。”
祀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住。没有立刻拧下去,过了两秒才松开。祀收回手,转过身来正对着管理员的方向。背靠着门板站定。
“穿上。”
管理员的声音从桌面方向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楚。
“袜子脏了就脏了,套上靴子,直接走回去。”
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靴子。她已经穿好了。湿袜子裹在脚上,靴筒已经扣紧。现在的问题是走不走,不是穿不穿。
“你是说,让我踩着这双被你弄脏的袜子,穿过宏科院的主走廊,经过可能还有人的夜间值班前台,走回帝江号。”
“嗯。”
“不可能。”
祀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没有立刻走。祀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你这个人。”
祀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祀没有把门打开。
没有把手伸出去。
祀站在那里,穿着那双黑色厚底短靴,靴口的金色环带在门边引导灯的余晖里微微闪动,表情在灯光的边缘一半明亮一半暗。
站了好几秒。
然后祀从门边走出来,走回到桌旁,没有看管理员,在桌沿坐下。
祀坐在他腰侧的位置。
背对着管理员。
龙尾无力地垂在身后,贴在自己的小腿侧。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一次性说。”
语气是一种已经把防线降到了相当程度但还在假装自己有剩余防线的人的语气。
祀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黑色的靴面反射着头顶灯带的光。
金环在靴口处隐约闪光。
“那双袜子,送你了。”
“我不要。”
祀的眉头皱起来。祀转头看管理员,蓝瞳里有警觉、困惑和戒备的混合体。
“那你要干什么。”
管理员在桌面上翻了一下身,侧过来面对着祀。
这个动作使管理员从灯光照不到的区域滑进了光区的边缘,祀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变化后能辨认出管理员的脸,发散的黑发,被管理员自己翻乱。
眼底有阴影,但瞳孔上的光点淡而亮。
管理员说完了。
祀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