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四月十五·辰时·玄玉宗】
从王城回到玄玉宗已经十余天了。
武道大会的余波还在天下修士之间发酵,关于皇龙那个“仙缘”奖赏的议论从王城传到了各大宗门,又从各大宗门传到了小镇茶馆,但对陈老头来说,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下一个目标。
四月初五的傍晚,陈老头端着一碗药汤走进了裴清的寝殿。
这是他每隔几日的例行“侍奉”,在外人看来,一个杂役弟子给宗主送药,再正常不过。
裴清坐在窗前的矮榻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银辉长裙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酒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端着托盘走进来的佝偻身影,然后移开了。
但在目光触及那张古铜色的、沟壑纵横的脸的瞬间,小腹深处那个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反应又来了。
穴口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一丝温热的液体从最隐秘的地方沁了出来。
裴清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药。”
一个字。
陈老头将药碗放在矮榻旁的小几上,佝偻着身子退后两步,浑浊的老眼低垂着,一副恭敬到卑微的模样。
“师尊,老奴有件事想问。”
“说。”
“沈谷主上次来送药的时候,提过一种叫什么……寒什么兰的东西,说是研究咒印需要用到。“陈老头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像是在费力地回忆一个他不太懂的名词。”老奴在药库整理药材的时候,好像见过那个东西,就是不确定……”
裴清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陈老头看了几息。
“寒髓兰。”
“对对对,就是那个。“陈老头连连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师尊,那个东西很重要么?”
沉默。
裴清端起药碗,抿了一口,放下。
“沈星河在研究噬仙咒的解法,寒髓兰是她目前实验的关键材料。”
“哦……“陈老头挠了挠头,一脸老实巴交的困惑。”那老奴在药库看到的那几株,是不是得给沈谷主留着?”
“药库里还有?”
“好像有……老奴记得是在第三排架子最里面,用玉盒封着的那几株。”
裴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几株?”
“老奴数过,好像是三株,不多了。”
裴清放下药碗,沉默了一会儿。
“沈星河上次来信说,她手中的寒髓兰已经用完了,实验进展到了关键阶段,缺这一味药就无法继续。”
“那老奴把药库里的那几株取出来,给师尊送过去?”
“不必。“裴清的声音依然冷淡。”我会修书给她,让她派人来取。”
“是,师尊。”
陈老头佝偻着身子退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