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五月初五·未时·玄玉宗山门】
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午时的烈日渐渐西移,山门前的光影从正中偏到了西侧,宗主殿台阶上的阴影缓慢地扩大。
裴清站在台阶上,从午时站到了未时。
银辉长裙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是合体后期灵压持续碾压下从石板裂缝中震出来的碎屑,乌黑的长发被灵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凡人之躯。
在合体后期的灵压下站了一个时辰。
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膝盖骨在灵压下发出过数次细微的“咔嚓”声,但那声音被灵风的呼啸掩盖了。
没有人看到她咬紧了后槽牙,牙根深处传来隐隐的酸痛。
没有人看到她的脚趾在绣花鞋里蜷缩成了一团,用脚底的疼痛来维持站立的平衡。
酒红色的眸子始终平视着天空中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没有一丝波动。
三百年宗主的气度,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坚硬的铠甲。
“裴清,你在闭关?”
欲宗老祖的声音从天空中落下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方才说,此次出关是为了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我想知道,你在关中修炼什么?”
裴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修炼了?”
“两百多年前你就想知道我的功法路数,派了三拨暗探潜入玄玉宗,结果呢?”
“一个都没活着回去。”
欲宗老祖的暗火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今天我亲自来问,你不打算给个面子?”
“面子?”
裴清的声音冷了一度。
“你带人围我宗门五天,攻破两层阵法,还谈面子?”
“欲宗老祖,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过面子可言。”
天空中沉默了片刻。
欲宗老祖的身影缓缓下降了几丈,暗红色的长袍在灵风中展开,像是一面巨大的血色旗帜。
“裴清,你的嘴还是这么硬。”
“但你的灵力波动,可不像嘴这么硬。”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裴清的眸子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欲宗老祖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灵识虽然被你的阵法干扰了,但有些东西,阵法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