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转头看向裴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清没有看她。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地图上那座枯死的火山,盯着那个被炭笔圈出来的矿脉位置。
沉默。
密室中只有长明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沈星河看着裴清的侧脸,看着那张冰肌玉骨的绝世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映出的淡蓝色灯火。
三百余年的深交。
沈星河比天下任何人都了解裴清。
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在计算。
天髓玉的价值,和“大量采补”的代价,哪个更重。
答案其实很明显。
天髓玉是恢复修为的唯一可行途径,没有天髓玉,噬仙咒无法解除,修为无法恢复,玄玉宗的秘密迟早曝光,到那时候,等待她的不是一个化神初期老头子的侵犯,而是欲宗老祖、阴阳道人、合欢老魔、甚至整个修仙界的觊觎和掠夺。
相比之下,被一个人采补,和被天下人争抢,哪个更可控?
这笔账,裴清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需要多长时间?”
裴清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老奴不确定,半个月,也许更久,取决于每次采补的效率和师尊精元的恢复速度。”
“半个月。”
裴清重复了这三个字。
没有反问,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
只是重复。
像是在把这三个字的重量放在某个看不见的天平上称量。
沈星河的嘴唇动了动。
“裴姐姐,从药理学的角度来说,鼎炉体质的精元恢复速度虽然快于常人,但如果采补频率过高,精元来不及充盈就被再次攫取,会导致经脉空虚,严重的话可能损伤根基,我需要配制一些辅助恢复的丹药,在每次……之后服用,来加速精元回填。”
声音尽可能保持着医者的专业和冷静,但“每次”两个字说出口时,语调还是微微变了一下。
裴清点了点头。
“你配。”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星河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将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陈老头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重新低头看向地图。
“还有一件事。”
炭笔在地图上那条弯曲的路线旁边画了几个标记。
“从玄玉宗到欲宗领地,走这条路线大约需要七到十天,这段时间里,玄玉宗不能出任何问题,师尊需要坐镇宗门,维持无暇剑仙的威慑力,同时让凌霜月和叶青鸾守住外围。”
裴清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向陈老头。
“你走了之后,谁来维持蔽灵粉的供给?”
“老奴会在出发前配好足够的量,交给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