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猎物反咬了一口之后的、真正的阴沉。
左眼的漆黑变得更深了,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右眼的银白变得更冷了,如同一片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嘴角的血迹被袖子缓缓擦去。
“一个杂役弟子。”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一个化神中期的杂役弟子。”
“打中了我。”
陈老头的右拳缓缓放下。
拳面上沾着阴阳道人的血,半黑半白的颜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浑浊的老眼盯着靠在岩壁上的阴阳道人,瞳孔深处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因为陈老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拳,用尽了全部灵力。
而阴阳道人,只是吐了一口血。
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受重伤。
化神后期的身体强度和灵力储备,在这一拳之后依然完整地保留着至少七成以上。
而陈老头自己,灵力几乎见底,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腰肋处的阴阳双极残余灵力还在侵蚀经脉,右手的颤抖比之前更严重了。
灵力干扰雾气已经消散。
封灵阵残余节点已经用完。
沈星河的药材也不可能再临时炼制第二枚灵力干扰丹。
所有的底牌,在这一拳中全部打完了。
而阴阳道人,正从岩壁上缓缓站直身体,半黑半白的长袍上的裂口在灵力的修复下一条条愈合,胸口的淤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带着一种从未在之前的交锋中出现过的阴沉,死死地盯着陈老头。
“有意思。”
三个字。
和之前说的那句“有意思”一模一样。
但语气,完全不同。
之前是欣赏。
现在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