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右肩的撕裂伤还在渗血,伤口的边缘因为空间挪移时的灵力震荡而进一步撕裂,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左肩的灼伤已经起了水泡,水泡在衣衫的摩擦下破裂,淡黄色的组织液浸湿了衣衫的布料。
胸口的那道血痕虽然不深,但阴阳双极的残余灵力在伤口中肆虐,阴寒和灼热交替侵蚀着伤口周围的经脉,让整个胸腔都在隐隐作痛。
腰肋处的旧伤更是雪上加霜,阴阳双极的残余灵力已经从腰肋扩散到了整个右半身的经脉网络,右手的颤抖从手指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右腿的灼伤是最新的伤,皮肤翻卷,组织液和血液混在一起,在裤腿上洇出了一大片暗色的污渍。
后背被岩壁磨破的皮肤上沾满了碎石粉末和干涸的血痂。
丹田中的灵力……
几乎为零。
空间挪移符在传送的过程中会消耗使用者自身的灵力作为引导,本就见底的灵力在传送完成后被彻底抽干,丹田如同一口枯井,连最后一滴水都蒸发殆尽。
“陈九。”
沈星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你”,不是“老头”,是“陈九”。
这个名字从沈星河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药王谷谷主特有的冷静和精准,如同在叫一个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的名字。
“还有意识吗?”
“……有。”
声音从岩石上传出,闷闷的,带着血腥气。
“别动,让我看看伤。”
膝盖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沈星河蹲了下来。
鹅黄色的长裙在蹲下时铺展在岩石表面,如同一片鹅黄色的花瓣落在了灰白色的石头上,裙摆的边缘沾上了陈老头喷出的血迹,暗红色的血在鹅黄色的布料上洇开,格外刺目。
药箱从背上取下,放在身侧。
箱盖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娟秀工整。
在瓶罐的最底层,一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玉石静静地躺在一方软布上。
天髓玉。
安然无恙。
沈星河的目光在天髓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了面前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翻过来,让我看胸口。”
“……老子自己翻。”
陈老头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撑着岩石,将身体翻了过来,仰面朝天。
视线中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张俯身看下来的面孔。
沈星河的脸。
乌发半散,玉簪歪斜,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白色薄纱罩衫的袖口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粉残渍,赤足踩在岩石上,脚底的浅伤在石面上留下了淡红色的足印。
杏眼中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
医者的审视。
“胸口这道伤不深,但阴阳双极的残余灵力渗入了经脉,需要先清除残余灵力再处理伤口。”
手指伸出来,按在了陈老头胸口那道血痕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