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谢。
粗陶碗的温度透过纤细的手指传入掌心,与冰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碗里的热汤是灵米熬制的,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汤面上浮着几片切碎的灵草叶子。
凌霜月端着碗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腹部向四肢蔓延,驱散了些许战斗后的寒意。
陈老头站在三步之外,浑浊的老眼低垂,如同一个等候主人吩咐的老仆。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角度下,视线恰好落在凌霜月因战斗而微微敞开的薄甲领口上。
冰蓝色宫装的领缘被薄甲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锁骨下方是冰蓝色宫装贴身的弧度,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出了饱满的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肌肤的颜色白得如同月光凝结成的固体,上面有几道极其浅淡的青色血管纹路,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在那道缝隙中停留了两息。
然后收回。
凌霜月又喝了一口汤。
“灵药补给到了?“声音冷淡,如同在问今天的天气。
“到了。“陈老头的声音卑微。”今天午时从北门进来的,沈谷主已经在分配了。”
“走北路绕了多远?”
“多走了两天。“陈老头微微佝偻着身子。”但没有遭到截杀,合欢宗的人没有布防北面。”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合欢老魔只截西南山道?”
“对。“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低垂。”老奴觉得,合欢老魔不是要彻底断我们的补给,只是想让我们多消耗一些灵力和时间。”
“他在等。“凌霜月的声音如冰刀。
“对,在等。“陈老头微微颔首。”和欲宗老祖一样,在等。”
凌霜月端着碗,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南方远处那道灰白色的阵法灵光。
“欲宗老祖还没亲自出手。”
不是疑问句。
“没有。“陈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一分。”七天了,合体后期的气息一直在后方营寨里,没有动过。”
“他在等什么?”
这次是疑问句。
但语调依然冷硬,如同在审问。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抬起,在月光下与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对视了一息。
“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破绽?”
“阵法的破绽。“陈老头的声音依然卑微,但节奏微微放慢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关键的逻辑节点上。”内围护山大阵有四个节点,四个节点互相支撑,只要四个节点都有人坐镇,阵法就不会崩溃,但如果有一个节点的坐镇者灵力耗尽,或者被调离……”
“阵法就有了缺口。“凌霜月替他说完了。
“对。“陈老头微微颔首。”欲宗老祖在等哪个节点先撑不住。”